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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下车后,宣宜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破败大门的门头上那三个字,然后疑惑地回头看看爷爷和由越,「这里不是异族吗?怎么会有土地庙这样的地方?」
由越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宣禾,宣禾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让老马夫带着马儿们到一旁的客栈休息。
又能和烈烈呆在一起,奇遇高兴的不得了,这一路上,烈烈一开始拉车,就没搭理过并肩走的奇遇。原本,奇遇想替烈烈拉车的,但烈烈一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样子根本不给奇遇机会。看着烈烈和那匹枣红色的老马一起拉车,奇遇心里一直生着闷气,但在烈烈面前,他也之后忍气吞声的份。
宣禾带着宣宜和由越敲响了土地庙的破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旷破败的庙前显得格外清晰。敲了好几下,门内才慢悠悠飘出一道慵懒又浑浊的苍老嗓音,带着没睡醒的不耐烦:
「谁呀!我们这里不是神庙,要祷告去城南的神庙去!」
宣禾不言,只是沉默地继续叩门。
门内终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沉重丶迟缓丶带着肉感的拖沓,一步一闷响,不像常人轻快,倒像一坨笨重的东西在地上挪动。边走还边听见含糊的嘟囔,细碎丶抱怨,夹杂着几声不满的喘息,听不清字句,只满是被打扰的厌烦。
「吱——呀——」
破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极胖的老头,年纪约莫七十上下,脸盘又圆又大,肥肉把五官挤得集中。只见老头的眼睛眯成两条细小的缝,浑浊昏花,眼皮松垮耷拉着,几乎要盖住眼珠;鼻子扁塌,鼻头油光发亮;嘴皮薄,一开口就带着不耐烦的垮相;双下巴叠了两层,肉一直堆到脖子,看不见明显脖颈,只有一圈圈肥厚的褶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发白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褂,布料又薄又旧,多处磨得发薄丶起毛,领口松垮变形,扣子勉强扣住,却被圆滚滚的大肚子顶得高高鼓起,衣料紧紧绷在身上,勒出一圈圈深深的肉褶。袖口磨得毛边外翻,短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粗短丶油腻丶肤色发暗的胳膊。下身是灰黑色的旧粗布长裤,裤腰宽松却被肥肉撑得紧绷,裤管肥大拖沓,堆在脚踝,裤脚沾满尘土与草屑。腰间随意系着一根发黑发硬的旧布带,松松垮垮,根本束不住肚子。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黑布鞋,鞋面磨得发亮丶鞋帮开裂,被胖脚撑得变形,走路半拖半蹭,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头整个人往门口一堵,几乎占满了整个门框,那种臃肿滞重丶周身带着一股与荒庙融为一体的沉滞死气,不像活人,更像这破败土地里生出的一团浊影,慵懒丶麻木,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阴晦。
他眯着眼上下扫了扫三人,满脸不耐,刚要再开口赶人,宣禾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我们祖孙三人是过往的游客,见到这土地庙,甚是好奇,想进来拜拜,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宣禾看过来的目光平静,那股沉稳的气场让胖老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子,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肥硕的身子往旁边笨拙地挪了挪,让出半扇门的空隙。
三人依次低头进门。
胖老头在身后拖沓着脚步,嘟囔声终于清晰了些,带着几分麻木的自嘲,像是说给三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打破了院门口的死寂,却更添几分荒凉,「哼,看你们也不是来祷告的……这破庙,哪有什么可祈福的?很久以前,是一群人族商人在这城建的,说是求土地爷护着他们生意兴隆,往来顺遂。后来呢?生意败了,那群商人卷着剩下的东西跑了个乾净,连庙里的土地神塑鎏金用的金子都带走了,这塑像就一直灰突突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肥厚的手指蹭了蹭油腻的鼻头,眼神里添了几分茫然的麻木,「这庙没人管,没几年就败成这样了,香火断了,土地像也蒙了尘。我啊,无家可归,四处流落,实在没地方去,就赖在这破庙里了——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守着这堆破砖烂土,陪着一座死庙熬日子。」
说罢,他往门边的墙根一靠,臃肿的身子陷在阴影里,不再说话,只剩粗重的喘息,与这破败的院落融为一体,仿佛又成了那尊沉默的「浊胎」。
三个人走进仔细看,这是一处四合院形制的荒院,四面低矮土坯厢房死寂围合,中央一方方正正的空地,通体全是裸露的黄土地面,无砖无石,无径无阶,被岁月踩得坚硬如石,又乾裂得如同枯骨。
地面积着厚厚的陈年浮尘,风一过便卷起细沙,无声无息,荒凉得如同被尘世彻底遗忘。院角枯蒿乱草疯长,灰黄死寂,不见半分绿意;墙角霉斑暗生,残土剥落,四面厢房门窗朽烂歪斜,黑洞洞的窗洞宛如一只只无神的眼窝,空洞地望着中央。
檐下梁柱挂满厚重如幕的蛛网,层层缠尘,一动不动,仿佛将所有岁月与声响一并封存。整个小院封闭丶阴冷丶死寂无声,被四面颓墙困在一方天地,阴气沉沉,荒凉中渗着刺骨的神秘,如同坟茔一般安静,暗处似有无数无形目光静静蛰伏。
而那胖老头就立在门边阴影里,臃肿的身形与昏暗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像一尊守院的浊胎,沉默地看着他们走入深处。
穿过荒院踏入庙厅,光线瞬间沉落,只剩几缕微弱天光自破瓦缝隙斜斜刺入,在漫天浮尘中拉出冰冷静止的光柱,明暗交错,幽诡逼人。四壁黄泥斑驳脱落,土坯裸露,霉气丶土腥气与一股古老阴冷的气息交织弥漫。
正中朽黑供桌蒙着厚尘,无香无火,无供无品,唯有沉沉阴影盘踞其上。后方土地神像矮小模糊,泥塑龟裂脱漆,面目完全隐入黑暗,看不清眉眼,却自有一股自大地深处升起的古老威压,静默丶幽深丶无悲无喜,却让人呼吸一滞。
空气阴冷凝滞,没有半点生机,只剩被时光彻底埋葬的荒芜与神秘,每一寸黑暗里,都藏着土地深处沉眠千年丶从不示人的秘密。
「这里,可以进入巫山?」宣宜看着这破败的小庙,忍不住问道。
「宣宜,这么快,你又想我了?」
宣禾和由越没有回答宣宜,而那个大巫的声音却从宣宜背后传了过来,宣宜立刻转身,只见眼前一片亮光,让宣宜忍不住用手挡在眼前。
等适应了之后,宣宜放下手,看见大巫以由越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那是大巫,不是由越!宣宜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