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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龙已经钻进中央领地，西南便不能只多堵几处石缝。
天还没亮，渊便重新排了内围巡逻。
姒没拦。
她让安把近三旬的巡逻石板、低洼地水痕和换食记录全搬上主岩台，又让翎带着两片树皮飞往西面天域和棘龙河域。
午后的光落到石面上时，安刚摆完最后一片。
他蹲在一圈石板中间，灰褐色的尾巴绕了半圈。
“嫂子，西南巡逻在这里，碎石沟在这里，旧巢和三处缺口也摆好了。”
安抬爪指向旁边。
“这一堆水痕石板放哪？”
“东、南、北，各按位置摆。”
“换食的呢？”
“围在水痕外面。”
安照着她的话摆完，退开两步再看。
空巢树皮压在西南，七片水痕石板围着中央水湾，换食记录又在外面绕了一层。
安：（°ー°〃）
“怎么越看越像所有龙都在往咱们这里挤？”
“因为它们确实在往这里挤。”
姒白色的小爪落到北面第一片水痕石板上。
“北面两处浅潭，三旬前还能没过迅猛龙前爪。现在呢？”
“最浅那处干了，另一处只到爪背。”
“东面？”
“退了三块大石。”
“南面低地呢？”
安挠了挠颈侧。
“还剩水，不过每天来换鱼干的龙多了。”
姒把三片换食石板翻正。
“第一旬，换出去十九筐鱼干。第二旬，二十七筐。最近这一旬，四十一筐。”
她又点了点石板另一侧。
“换进来的鲜肉和嫩根，却少了近半。”
安嘴角的笑没了。
“外面的猎物和草根都在减少。”
“水也在减少。”
深灰色的巨大爪指落到石板边缘。
渊趴在姒身后，琥珀红色的眼扫过那圈石痕。
“封住西面。多挖水坑。”
“水坑要等雨。”
“中央水湾没干。”
“现在没干。”
姒将空巢里带回来的盐渍螺壳和青脊鱼骨放到最中间。
“旧巢离中央水湾很远，林氏却能吃到这里的鱼。拿走信号石的龙，也已经进了里面。”
渊盯着那片鱼骨。
“我会找出来。”
“阿渊当然找得到。”
姒的嗓音轻，尾尖从他粗糙的爪指上绕过去。
“可找出一条，还会有下一条。外面的浅潭干一处，来中央领地的龙便多一群。所有食物、所有水、所有巡逻线都压在一处，这里看着越富，退路越少。”
渊的尾部贴上她背后，把那截雪白的小身子圈进前肢之间。
“这里是祖父守下来的地。”
“我知道。”
“父亲的血流在这里。我用了三年夺回来。”
“我也知道。”
渊低下巨大头颅，琥珀红色的眼锁着她。
“不迁。”
姒没挣开他的尾。
白色的小爪抬起，轻轻碰了碰他颌下那道旧伤。
“谁让阿渊丢掉这里了？”
渊眸色微顿。
姒：（89_89）
大龙一听见找退路，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果然是弃巢。
她从石板间站起来，沿主岩台边缘走了几步。
从这里望下去，中央水湾仍泛着光。林地还绿，猎物来往留下的窄道一条接着一条，全都通向那片水。
渊跟到她身后。
“你要什么？”
“第二片能活的地。”
“中央领地够大。”
“旱季才过去多久？”
渊没答。
“低地已经干了三处。西面猎物提前离开，北面的龙开始往这里换鱼干。再过一旬，两旬，来这里的嘴会更多。”
姒回过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映着他的巨影。
“加强西线，能拦林氏。多派巡逻，能抓拿走信号石的龙。”
她停了一息。
“可阿渊守得住林氏，守不住干涸的河。”
主岩台静了。
渊的爪指压进石面，留下几道浅痕。
“我能带族群抢水。”
“抢哪一处？”
“有水的地方。”
“若周围都没有呢？”
渊：（ー_ー）！！
姒白色的尾尖从他爪背扫过。
“我不跟阿渊抢这片地。我只想在它还富足的时候，找出另一片。以后用不上最好。真有那一日，族群不用饿着肚子四处乱跑。”
渊盯了她许久。
“等回信。”
天色彻底沉下时，主岩台上燃起了驱虫的湿草。
翎从夜色里落下来，翼尖擦过石面，脚下绑着两片新树皮。
她连着喘了几口气。
翎：（（（;56_56;）））
“白月大人，羽首领和清首领都回了。”
安立刻解下树皮。
第一片来自羽。
刻痕很深，字也利落。
“西面三群角龙提前十日离开水地，全往东南。两群小龙跟在后面。北面无痕，中央也无痕。最西边两处水洼已经露底。”
安抬起头。
“全往东南？”
“羽姐姐从天上看得远，不会认错方向。”
姒接过第二片。
清的树皮上还沾着河泥。
“上游浑水七日，河面窄了两尾长。旧浅湾原能围十尾青脊鱼，如今只剩三尾。其余鱼群进入东南支流，暂未回转。”
安：Σ（°△°|||）
“地上的角龙往东南走，水里的鱼也往东南跑？”
姒把两片树皮并在一起，压到石板东南角。
羽看见的是整片西面草地。
清守着的是贯穿河域的上游。
一处少水还能算偶然。两边的猎物同时换了方向，便说明东南有能留住它们的东西。
渊走到石板前。
“多远？”
翎答道：“羽首领说，从她的天域飞过去要两日。群山多，下面有几处常年覆着雾，她看不清谷底。”
“清呢？”
“清首领说那条东南支流以前很窄，这几日水流反而深了。他已经让河里的龙不要拦鱼。”
渊琥珀红色的眼落到东南那片空白。
“找一片没见过的谷，耗时。”
“总比河干了再找快。”
姒拿起一块雪白碎石，放在羽与清两片回信交会的位置。
“先找常水，再看猎物。入口要少，大龙能进，幼龙也能藏。周围还得有干季能吃的根和鱼。”
安听得尾尖都停了。
“嫂子，你早想好了？”
“刚想全。”
姒的小爪按住那颗白石。
渊的尾尖从后面缠住她雪白的尾。
“找到以后呢？”
“这里照守，那里也要。”
“都要？”
姒仰头看他，白色的嘴角轻轻弯起。
“阿渊不是最会抢地吗？”
渊盯着她的琥珀色大眼，尾尖收紧半圈。
“给你抢。”
姒：（78517871）
两片回信压在夜风里。
西面的食草群已经动身，上游的鱼群也先一步改了水道。它们留下的所有方向，都汇入东南那片无人踏清的群山。
姒将白石压稳。
“我们要找的，就是东南安全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