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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烧焦树皮还压在主岩台上，荷便赶在天亮前掀开了中央储食洞的挡叶。
咸腥气没有涌出来。
闷湿的霉味先冲上颌面。
荷停在洞口，尾尖绷直。她拖出最靠东墙的一只藤筐，鱼干贴在一起，边缘已经发软。最底下几片河蚌干生出细白霉毛。
她掰下一片。
鱼干弯了，没断。
“安，去叫白月大人。”
安刚探头进洞，又被味道逼退两步。
安：Σ（°△°|||）
“昨夜还没这么重。”
“快去！”
姒赶到时，荷已经翻开了七只筐。深灰色巨影停在洞口，渊的颌面进得来，身体却堵在外面。
荷低下头。
“是我没守好。三日前清点时，这些鱼干还好好的。”
姒没有接她的话。白色小爪掰开一片鱼干，又刮过筐底。
藤条湿了。
东墙下方也有一道深色水痕。
“第一批的四十六筐，多少在这里？”
“十七筐。”
“全搬出来。”
“坏掉的也搬？”
“分开搬。”
姒走到洞外，连续摆下三排骨片。
“能折断、里面干硬、没有酸味的，放北边。”
她点向第二排。
“表面发软，没有霉毛的，送去东坡重新晒。藤筐拆开，食物一片片铺，不许叠。”
最后一排离洞口最远。
“生霉、发黑、带苦味的，全放西边。谁也不许尝。”
安正把鼻尖凑向一片河蚌干，立刻缩了回来。
“我只想闻闻。”
荷扫了他一眼。
“你的嘴已经张开了。”
安：（＿＿）ノ｜
“闻味道也要张嘴。”
“再张，今日别吃。”
安抱起藤筐便走。
姒又按住荷的前爪。
“荷姐姐，先把食物留下。”
“可洞是我守的。”
“等食物够幼崽走完五日，再算这道水痕从哪来。”
荷抬头看她，随后重重翻正第一块骨片。
“我来验。”
藤筐一只只搬出。荷掰，姒闻，安负责来回扛。
霉毛与盐霜混在一起，乍看都是白色。荷用爪尖一抹，盐霜碎落，霉毛却黏在鱼皮上。几片鱼干外层还硬，掰开后，里面已经泛出灰色。
那种全部扔进第三堆。
午前，四十六只筐终于分完。
荷盯着骨片，颌面发紧。
“能直接带走的二十九筐。十一筐可以重晒。六筐必须丢。”
按照原来的开筐次序，第三日傍晚，队伍便会断食。
安也没再开玩笑。
“十一筐全晒回来，也还缺六筐。”
“先让它们晒回来。”
姒看向疾风。
“侧面通风口能开吗？”
疾风刚从洞外绕回，爪尖带着枯叶。
“外侧是硬石地，没有新脚印。堵口的树根压得很紧。”
“先开一半。东墙的筐全部垫高，离墙半条尾。往后每隔一日换一次位置。”
安抬爪指向东墙。
“那些扁石也要搬？”
“搬。食物贴地，下一次坏的便不止鱼干。”
渊的尾巴探进洞口，将挡住通风口的两块大石拨开。疾风扯掉枯根，湿气立刻从窄缝里涌了出去。
姒刚准备进去查看，粗壮爪指已经横在她面前。
“不进。”
“我只看一眼。”
“你在里面待了三轮骨片。”
“还有两只筐没垫好。”
“安搬。”
安抱着扁石转过头。
“我搬得很稳。”
姒看了看他脚边歪掉的藤筐。
安默默把筐扶正。
安：（07-ω-`）
姒从渊爪指旁边挪了一步。
渊也挪。
“阿渊挡着洞口，风怎么进？”
巨爪往旁边让了半寸，依旧挡住她。
“风能进。你不能。”
“荷姐姐还在里面。”
“她出来换气了。”
姒回头。
荷正站在北边验鱼干，连尾巴都没有留在洞里。
姒：（89_89）
这条大龙现在连帮手都会提前支开了。
“腿在抖。”渊盯着她的后肢。
“蹲久了。”
“出来。”
“我已经在外面。”
渊的尾尖贴着她腹侧卷过，直接将小小的白龙托离地面。
姒的小爪按住那圈粗糙鳞甲。
“当着荷姐姐的面叼我，我以后怎么管储食洞？”
“没叼。”
“卷也不行。”
“坐着管。”
尾尖把她送到洞外最高的扁石上，又绕在她身后挡住风。
姒仰头，对上那双盯得死紧的琥珀红眸。
“那我要看哪一筐，阿渊就送哪一筐过来。”
“嗯。”
“少一片都不行。”
“嗯。”
姒的尾尖悄悄勾上他的鳞甲。
姒：（78517871）
会退一步的大龙，勉强奖励一下。
翎在午后落到洞外。
姒把刻着数量的树皮推给她。
“告诉羽，南面晾鱼场提前出十二筐。六筐送到中段石洞，六筐送回中央领地。”
翎看向西边。
“火灰已经落到第二处落脚山。来回飞会慢。”
“分三次送。每次四筐，宁可少带，不许压坏翼面。”
“幼崽那边呢？”
“它们的食物不动。我们补的是迁路缺口，不能从另一群幼崽嘴里拿。”
翎收好树皮。
“我会把原话带到。”
翼面展开，卷起一层浮灰，很快越过南侧山脊。
傍晚，十一筐受潮食物中，九筐已经重新变硬。剩下两筐还需再晒一日。
荷把新骨片排上主岩台。
“二十九筐可直接用，九筐保住，南面再补十二筐。第一批的四十六筐能重新配齐，还多四筐留在中段。”
安扬起尾尖。
安：（6106336107）1577
“六筐变成只丢六筐，差点吓掉我半条命。”
“你的命没那么轻。”疾风将最后一卷湿藤网扔到石板旁，“这张网粘了泥。”
姒正要低头，渊的爪指先压住藤网，将它推到她鼻尖前方。
霉味已经淡了。
藤结深处却藏着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还混着苦根味。
姒的眼神停住。
中央储食洞里全是黄褐硬土。这点泥却呈灰白色，颗粒细，摸上去发黏。
“安，水池外那条缺爪龙留下的泥叶呢？”
安脸上的得意散了。
“还压在巡路石板下。”
他很快取来那片干叶。泥已经发硬，疾风刮下少许，放到湿藤网旁。
颜色相同。
气味也相同。
渊的獠牙压下半截。
“它进过储食洞。”
疾风转身赶往侧面通风口。没过多久，她叼着一片湿叶重新回到岩台。
叶面压着半枚三趾爪印。
右后爪的最外侧，正缺了半截爪尖。
“爪印留在通风口内侧。”疾风放下湿叶，“尖端朝外。”
姒看向那三排储食骨片。
缺爪龙在水池外看过迁路，又从储食洞里爬了出去。
它们盯着的，从来不止那几只食物筐。
它们在数，第一批迁徙的龙还能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