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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片又刮了一下。
绷紧的树皮绳向黑缝里滑去。针尾撞上石壁,发出两声轻响。
“退。”
渊踩住洞口,巨颌咬紧绳尾。
荷立即退到储食架外。安与疾风一左一右封住浅洞,盯紧石缝两侧。
姒还伏在深灰爪背上。
“活的?”
清贴近裂口闻了闻。
“没有血味。”
老石背将颌面贴上洞壁。里面没有爪步,只有硬物沿斜坡缓慢下滑。
“拉出来。”姒道,“别扯断绳。”
渊向后退了半步。
双股绳一点点绷直。黑缝深处,骨片刮过石面的动静越来越近。片刻后,一截泛黄的弯骨卡在裂口。
疾风叼住弯骨。
“旧肋骨。”
骨面没有牙痕,也没有新泥。骨针从肋骨空隙中穿过,方才一拉,整截旧骨便顺着里面的斜面滑了下来。
冷风仍在向外涌。
清抬起尾尖。
“后面是空的。”
姒看向石壁上方。离地两个身长的位置,还有一道细得只能塞进爪尖的横缝。
“先封住。”
巨爪推来平石,暂时压紧裂口。
“安、疾风守到天亮。里面再有动静,先传鸣,不许撞墙。”
安看了眼旧肋骨。
“若真藏着东西呢?”
渊露出森白獠牙。
“我来。”
这一夜,黑缝没有再动。
天刚亮,老石背便移开平石。他沿裂口敲过一圈,只扩大下方薄石,没有碰上面的承重石。
咔。
薄石剥落。
爪面大小的洞眼露了出来。
翎叼来一片干叶,放到洞口。叶片先被冷风卷进去,又从上方横缝飘出半截。
“两处通气。”姒抬起小爪,“里面没有封死。”
清将长骨探入洞内。骨尖向下半爪,便撞上整块硬岩。再往里,石面缓缓抬高。
“底是干的。”
荷也凑近闻了闻。
“没有湿土气。”
姒从渊爪背上站起,望向这面背风石壁。
石壁挡在安全谷西侧,洞口朝东。西面的灰吹不过来,清晨的日光却能照到入口。
“这个洞留下。”
荷问:“要挖多深?”
“后半段不动,只扩大前面。”
姒点过洞口下方。
“底部不能往下刨。铺大石板,抬高一爪。洞口朝东,侧面留风缝。上缝夹两排石齿,小兽钻不进来,风还能过。”
老石背用爪尖划出边线。
“洞顶呢?”
“只敲薄口,不碰整石。”
“入口开多宽?”
“荷能带一座储食架进去。再宽,顶石撑不住。”
荷看完刻线,尾尖压住右侧。
“鱼干放里面,盐壳放中段。新肉要先在外面晾,谁把湿食送进去,谁负责搬出来重晒。”
姒弯起眼睛。
“这座洞归你管。”
荷立即补上一句。
“包括主龙。”
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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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偶尔偷一小块鱼干检查咸淡。
老石背开始剥石。
渊负责搬走大块石板。每剥下一块,他便先用巨爪压过石面。会裂的扔去铺谷路,完整的留下铺洞底。
姒刚想跳下爪背,粗壮尾尖便拦住她。
“我要看里面的坡。”
“老石背看。”
“通风缝的位置得重新刻。”
“你说。”
“阿渊。”
琥珀色眼眸抬起,眼尾软软垂下。
“主龙若只能站在你爪上,洞建歪了也要算你的呀。”
巨影沉默一息。
尾尖终于托着她落到一块干燥平石上,却没有完全收回。粗壮尾巴横在她身后,离雪白尾尖只有半爪。
姒踩过洞底。
第一步稳。
第二步也没滑。
她走到侧缝下方,抬爪添了一道风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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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己走进来的主龙,才不会和鱼干一起被搬上架。
午后,洞口拓宽完成。
最后一块大石板从侧壁脱落。渊稳稳咬住厚边,转身铺进洞底。老石背用碎石填紧四角,石面比外面的湿土高出整整一爪。
三座储食架依次推进去。
架脚落在石板上。背面离洞壁半爪,冷风能从缝中穿过。洞口下沿又铺了向外倾斜的薄石,即使雨水漫进谷里,也会先流向外面。
羽与翎从南侧落下。
两双翼爪各抓着一捆盐壳。
“南面晾鱼石还在。”羽将盐壳推到洞前,“西边沾了灰,东边这一层能用。”
翎放下最后一捆。
“盐地附近没有新兽印。高处却有飞兽向东逃,安已经去外圈看了。”
姒点头。
“盐壳单独放。羽和翎各留一条鱼。”
羽收起宽翼。
“要最肥的。”
“可以呀。”
清紧跟着从东坡上来。粗尾拖着十二串鱼干,颌下还挂着两筐河蚌。
荷踩住河蚌筐。
“活蚌不能入洞。”
“外面开壳。”清道,“取肉,抹盐,再晒一个日影。”
“鱼干先查腹肉。”
荷咬开最上面一条。鱼腹干透,没有腐味。她这才让疾风将鱼串送上最里面的储食架。
第一批食物全部入洞。
日光只停在洞口。里面的石板依旧清凉。早晨放进去的干草没有返湿,盐壳也没有软。
荷翻过旧存量石板。
原本见底的鱼纹被重新刻出十二道。河蚌肉暂记两筐,盐壳添了三捆。最后,她在分食纹后补上五次。
“按今日的数量,能分五轮。”
安从洞外回来,正好看见最后一道刻痕。
“终于不用盯着半条鱼睡觉了。”
疾风扫了他一眼。
“你昨夜盯的是两条。”
“我替全族看着。”
“你的口水也在看。”
储食洞前响起一片低笑。
姒踩住新刻好的存量石板,细长尾尖高高扬起。
迁徙时散掉的筐、断掉的角骨、埋进灰里的旧食洞,都留在了西面。
新的鱼纹却已经刻进安全谷。
(☆▽☆)
傍晚,河蚌肉铺满晒鱼石台。
羽与翎将薄肉摊开。清负责剖壳。荷撒上盐末,又把半干鱼串逐条翻面。
姒从储食洞走到石台,再从石台返回水沟,整整走了八趟。
渊一次也没让她沾手搬石。
晚食送来时,姒吃完一整条小鱼,又低头叼走半块蚌肉。
深灰尾尖在她腹侧停住。
“还要?”
“要呀。”
第二块蚌肉被推到雪白爪边。
姒低头吃完,抬眸便对上那双琥珀红瞳。
“阿渊在数我吃了多少?”
“比迁徙前多。”
“今日走了很多路。”
“八趟。”
姒尾尖一顿。
“你总盯着我。”
巨颌压低。尾尖轻轻托起她的前爪,红眸扫过爪底。
细鳞没有破。
原本柔软的爪垫也厚了一层。
粗糙颌侧随后贴过她的肩鳞。
“鳞厚了。”
“我自己养出来的。”
“爪也硬了。”
“所以不许再把我当迁筐搬。”
渊盯着她看了许久。
“强壮了。”
姒抱住他的颌侧,一字一句地纠正。
“强壮也还是主龙。”
“嗯。”
“主龙要自己走路。”
“可以。”
姒眨了眨眼。
这么快便答应了?
(°ー°〃)
粗壮尾圈缓缓松开,第一次给她留出完整的落爪位置。
姒跳下巨爪,沿着新铺的石路走向储食洞。渊没有叼她,也没有重新将她卷回腹侧。
巨影只跟在她身后。
一步。
又一步。
距离始终只有半个尾长。
姒停在洞口,回头看他。
“以后都不裹了?”
红眸锁住那抹雪白。
“不当幼崽裹。”
“那怎么护?”
巨颌低下,热息擦过她微微抬起的耳侧。
“你走前面。”
姒的雪白尾尖悄悄蜷起。
“阿渊呢?”
“跟着主龙。”
顿了片刻,獠牙压近她颈下的首领骨饰。
“也跟着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