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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撕碎蛮龙的尾巴之后没有归队。
他低下庞大的头颅，巨口张开，极其小心地叼住了姒后颈上那一小片最厚的鳞甲，把她从地面上提起来，白色的小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四条纤细的小腿悬在半空，尾巴尖不安地摆动着。
渊把她夹进了自己的前肢间，深灰色的粗壮前肢合拢，把那团雪白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转身朝队伍的反方向快步走去。
安从队伍中段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渊叼着姒离开的背影，恐爪龙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老老实实地缩回了甲龙堆里。
姒缩在渊的前肢和颈下之间的空隙里，白色的小身子蜷成一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小爪子攥着他前肢内侧的鳞甲边缘，指节发紧，身体在微微发颤。
渊的步幅极大，每一步都在拉开与队伍的距离，走到溪谷拐弯处的一片密林边上才停下来。
他蹲下去，前肢松开，把姒放在一块平坦的石面上，巨大的头颅低下来，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
“伤到没有？”
姒摇了摇头，白色的小脸上泪痕还没干，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嘴唇抿了两下。
“大龙，我好怕。”
她的声音细得像一根蛛丝，小爪子松开他的鳞甲，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还在抖。
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嘶鸣，他的鼻尖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白色的鳞片上，一下，两下，三下。
“不怕了，我在。”
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碰到了她的小尾巴，在那根细细的白色尾巴上轻轻卷了一圈，缠住了。
渊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姒：（005109）
他的尾尖卷着她的尾巴，力道轻得像怕捏碎什么易碎品，粗糙的深灰色鳞甲包裹着莹润的白色软鳞，尾巴尖对尾巴尖，贴得严丝合缝。
姒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收了，白色的小身体靠在他的前肢根部，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爪子慢慢伸出去，搭在了他卷住她尾巴的那截尾尖上，轻轻拍了一下。
渊的呼吸重了一拍。
密林深处，一百步开外的灌木丛里。
一双浅黄色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石面上的那一幕。
林氏趴在灌木丛最深处的一棵倒木后面，年迈的慈母龙身形消瘦，暗沉斑驳的鳞片和枯叶几乎融为一体，呼吸压得极浅极慢，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她看到了渊把姒叼起来的全过程，看到了前肢合拢包裹的动作，看到了鼻尖一下一下碰触额头和颈侧的安抚，看到了尾巴尖卷住白色小尾巴的那个无意识的缠绕。
林氏的嘴角往后拉了一下，浅黄色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截枯死的树桩一样趴在那里，等渊带着姒离开之后，才慢慢地从灌木丛里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南部沼泽边缘的密林里。
柔蹲在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底下，淡绿色的鳞片上沾着露水，獠牙骨饰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浅褐色的眼睛盯着面前黑暗的密林深处。
脚步声从密林里传出来，很轻，带着老年恐龙特有的拖沓节奏。
林氏从黑暗里走出来，暗沉的鳞片上沾满了泥点和碎叶，浅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油灯。
“妈。”
柔站起来迎了一步，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焦急。
“今天巡查的事你听说了吗？渊他当着所有龙的面甩开队伍去救那个白龙，连潭爷爷的脸面都不顾了。”
林氏没有接她的话，老慈母龙在蕨类植物底下蹲了下来，前爪在泥地上慢慢划了一道。
“我今天亲眼看到了。”
柔的呼吸停了一拍。
“渊对那只白龙的态度，不是新鲜劲，不是一时兴起。”
林氏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出来的。
“他用尾巴卷她的尾巴，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柔的嘴唇抿紧了，獠牙骨饰在她胸前轻轻晃了一下。
“柔，你现在手里有骨饰，有潭，有十五天后的筑巢仪式，但这些东西绑得住名分，绑不住渊。”
“那我该怎么办？”
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浅褐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团压了很久的火。
林氏抬起头，浅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眯了起来。
“那白龙身边很快会出现另一头公龙。”
柔的眉头皱了一下。
“到时候让你的男龙好好看清楚，他的白月光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什么意思？怎么做？”
林氏的嘴角往后扯了一下，月光照在她暗沉的鳞片上，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阴影。
“棘龙的使团要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