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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是本学堂的要员了,可有什么要求要提?”宋初夏问道。
方德生打量一圈简陋的砖土房,执扇掸了掸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撇撇嘴道:“我没有什么要求,姑娘赶紧把琉璃博山炉的图样画给我罢。”
这图样不是不能找别的工匠来画,反正博山炉不就那些个样式儿,左不过换成琉璃材质,又能有多大区别?
只是找别人的话,方德生这心里头老有些不是滋味儿,总觉得经这丫头的手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也盼着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就蹦出些小巧思来,好让他眼前一亮。
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竟被这丫头吃得这般死?方德生冷不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惶惶然惊出一身冷汗,但却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喽。
这是方德生第二次踏足小枣村,上一回他还只是站在门外,这回进了这农户家里来,不免又被屋里的穷困寒酸样儿给吓了一跳——这地方能住人?
臭丫头执意要他过来看看她的学堂,说不来就是没有诚意,没有诚意的人的钱她和学生们都不会要,如此他们之间的生意自然是要黄了。
忒会蹬鼻子上脸!
想他方德生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地长大,接手昌隆号后更是一呼百应何等风光,如今竟堕落到被一个小丫头拿捏,身探贫民窟,真乃时也命也。
但转念一想,这贫农家竟能养出个成了精似的丫头,无异于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没准儿这还是个凤水宝地!
就这样,方德生一时哀一时叹,脸色跟变戏法似的换来换去,好不精彩。
宋初夏看不惯方德生那一惊一乍的做作样儿,但念在他是金大腿的份上,姑且不与他计较,遂又问道:“没有吗?比如给你挂个山长的名号,或者你想给‘寸金堂’改个名儿也可以,改成……‘德生堂’也行。”
富豪们做善事,大多不会雁过无痕,而是选择留个名头或印济,为自己添上一桩美谈,这也是无伤大雅的。宋初夏上辈子可见过不少。
德生堂……方德生呸了一声,他是开票号的又不是开药堂的。
他盯着那块雕花木匾,道:“寸金堂,挺好的名儿,不用改。”
宋初夏以为他懂了自己取‘寸金’之名的含义,正想赞一句方东家果真有眼光。
却听方德生继续道:“寸金寸金,‘金’代表着富贵,不错不错,就是这‘寸’字小气了些,但你这地儿就巴掌大,可不正应了方寸之意?恰到好处啊,好名字!”
宋初夏无语扶额,只想拿根扫帚把这厮扫地出门。
方德生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一番分析忒有道理,他还是挺有文化的嘛,不禁摇头晃脑起来,笑得一脸得意。
*
过了腊八就是年。
乡下人虽不富裕,但对岁节的重视丝毫不输城里人,争先到乡镇集市上采买回过年祭神祭祖用的年画、桃符和香烛等,还要着手准备干茄瓠、马牙菜、胶牙饧之类的吃食,备着除夕夜用。
再把屋舍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便能欢天喜地地迎接新岁。
那日宋初夏从庙市买回了三小捆书,分别是《千字文》、《百家姓》和家里也有的那本《千家诗》。
这三本书也算蒙童必学,但宋初夏只打算教《千字文》和《百家姓》。
腊八休假回来后,只消两天功夫,宋初夏就把原先的三本自制手册给教完了。
看着学生们在边学边玩中完成了快乐的基础识字学习,顺利摘掉文盲帽子,打下了较为扎实的基础,宋老师很满意。
再让他们学新的课本,就不必像一开始那般吃力了。
是以宋初夏开始加速,力求在十几天内给孩子们把两本书讲解一遍,哪怕囫囵吞枣也没关系,书就在手上,日后多看多读,自然可记其文、解其意。
而那本《千家诗》,正是留着给他们日后读的。
如此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学生们待在寸金堂的最后一日。
快要过年了。
宋初夏垂下眼,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