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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知道母亲历来偏爱二房,但没想到她会偏心到这个程度。
若只是二房自请出族,保昌侯府大不了只是一个大笑话,当京中有新的趣事出现,人们就很快会忘记这个笑话。
但母亲若是跟着出族,那全城人就不是只看保昌侯府的笑话,而是质疑他这个保昌侯的人品!
更让人绝望的是,若是御史扣他一个不孝的帽子,他的仕途立即终止,爵位只怕也会被撤消!
为了一个心思不正的陆时平,母亲竟然置他的前途及整个陆家的未来不顾!
失望与心寒同时涌了上来。
陆时安眼眶通红,他承受不住打击,脚下几个踉跄,终是没能稳住身子,一下跌坐在地。
四海与江北同时奔进去:“侯爷!”
老太太不敢去看自己大儿子的脸,只淡淡道:“不过是一点小事就这副样子,时安,你的心志且还要再练练。
令仪就不一样,令仪在宫里几次出生入死都能全身而退,你日后要多向她学习……老二老四,跟我去找令仪。”
老太太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方才还闹哄哄的祠堂一下变得寂静。
四海与江北要来扶陆时安,陆时安摆摆手:“本侯没事,只是被伤透了心而已。江北,你腿脚快,你先去跟令仪说一声,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江北嘴里应着是,心里一声接一声的冷哼。
——你若真那么关心我家姑娘,刚才怎么不直接处置二房呢?为什么非要把大麻烦踢给我家姑娘呢?
你就是自私,没用,没担当!
江北一路骂着抄了小路,赶在大部队抵达之前找到了周令仪。
“……陆时安真是太无耻了!”江北快速讲完事情,忍不住骂。
陆时安自私薄情无耻,周令仪是早就知道的,所以知道他把皮球踢给她这事没有任何惊讶。
她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此事我心中有数,也有应对之法。不过江北,你如今还在陆时安身边当差,他这人再怎么无耻,你也要将他当成真正的主子去敬畏。”
江北连忙应下:“姑娘,小人晓得轻重,刚才也是因为他太过无耻,小的实在没忍住才骂几句。”
“再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了。”周令仪道,“到时,我让你去负责更有意义的差事。”
江北退下了。
陆二爷这事,周令仪说她有应对之法,江北就没再纠结,他知道自家姑娘肯定能完美解决。
他好奇的是她说的更有意义的差事是什么?
在他看来,听周令仪的令,哪怕是替周令仪跑个小腿,都已经是很有意义的差事了。
见周令仪老神在在,大喜很好奇:“姑娘,照江北这样说,府里只怕是奈何不了二房,那我们岂不是又白受惊吓了吗?”
小满也很气:“就算赶不出去,也得让他们掉一身皮才行!”
李妈妈看了周令仪一眼,说:“现在将他们赶出去,老太太心里有怨,先前说好让他们出银子重建承泽院的事必定也不算数了,这不划算。
更何况这府里不太平,留着这对夫妻,且有大用呢。”
大喜望向周令仪,周令仪但笑不语,大喜却是多了丝安心。
老太太一行人没多久便到了。
路上二房夫妻与四房夫妻还是吵了起来。
柳氏一口一个“算了算了你吵不过她的”“哎呀吃亏是福”,诸如此类看似是拉架,实则在拱火,让两房人吵得更凶,还差点在路上打了起来。
不过他们所有的不服,在看到站在小院门口,穿着一身女官服饰的程青云时,全部收了起来。
柳氏客气上前:“我们想见大嫂,麻烦请姑姑进内通报一声。”
程青云先去了耳房那边一趟才去找周令仪。
老太太不舒坦。
这里是保昌侯府,她是这家的老太太,是这家的祖宗,但她要见自己的儿媳妇,见自己的小辈还需要通报,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她不敢吭声,程青云是慈安宫的人,她不是来给周令仪做丫环的,而是给慈安宫做耳目的!
保昌侯能不能有起色,全系在周令仪一人身上,周令仪不能出错,自己也不能让周令仪出错。
如此想着,老太太就有点后悔把二房四房这些脏事扯到周令仪面前了。
如果一会周令仪委委屈屈地说不追究,程青云将此事上报慈安宫,太皇太后觉得陆家是非不分,不值得抬举,收回所有恩宠怎么办?
老太太越想越后悔,转身就要走。
但周令仪已经出来了,脸上还端着笑容:“母亲快快请进。”
周令仪让逢秋去备最好的茶水,又叮嘱程青云说以后老太太过来,不用通报,直接能进去。
末了才问:“母亲此番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周令仪越是周到,老太太越是说不出口。
她张嘴欲说“没什么事”,柳氏已经代她开口:
“大嫂,是这样的,刚才二哥与四弟对质……母亲说,若是大嫂你也同意二房自请出族,那她便跟着二房一起出族。”
“母亲也要跟着二房自请出族?”周令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太太舔了舔唇:“我——”
柳氏打断:“是呢大嫂,母亲说了,若是二房自请出族,她要么跟着出族,要么一头撞死。”
周令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角也是瞬间蓄了泪。
她看着老太太,眼泪要掉不掉的,杏眼里盛满了失望。
老太太突然心虚:“其实……”
“母亲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您不必出族,二房也不必出族。”
周令仪背过身子。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只是承泽院我是绝不可能让景阳入住的,等梧桐院建造完毕,我们母子四人便搬进去,等景阳景明长大成人,我便让他兄弟二人搬到太平别庄。”
江氏没想到周令仪会这么好说话,她得了便宜,便赶紧来卖下乖:
“大嫂,景阳是我陆家的长房长孙,如何能搬出府住?这承泽院还是跟早上时说的那样,推平了重建!重建的银子由我二房与四房一起分摊!”
四房气得要吐血,他们夫妻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承担二房的责?
田氏正要跳起来骂,柳氏突然轻声在她耳边讲了一句。
田氏脸上怒气撤去,善解人意道:“二嫂,我们保昌侯府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承泽院都快建好了,就这么推平了多浪费钱呀!
二哥不是发了毒誓说他绝对没对承泽院动手脚吗?那就干脆让景阳景明他们兄弟俩住到你们的屋子,你们夫妻住进承泽院,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清白呀!”
江氏要跳出来反对,老太太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定了,老二,三日之内你们把屋子清出来让景阳景明住进去,你们夫妻先随便寻一处客房先住着,等到承泽院建造完毕再搬去新房!”
“可是母亲——”
“要么按房,要么出族!”老太太沉了脸,“你们夫妻现在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