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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581章(第1/2页)
因为知道谢承曦快要回京，崔敬钰索性提前放了话，说初三只见自家人，旁的一概不收帖子。
谢承曦一家到的时候，崔府门口只挂两只素净灯笼，没有别的排场。
谭嫣抱着圆圆，谢承曦抱着团团，庆哥儿和轩哥儿两个，一人一边牵着奶娘的手，蹦蹦跳跳进了门。
见了满院子的梅树，两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庆哥儿指着一树开得正盛的红梅，说道：“爹，好多花！”
谢承曦道：“小声点，进了崔老家，要规矩些。”
庆哥儿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往那树梅花上瞟。
崔敬钰在正厅等着，见一行人进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现看了看谭嫣手里的圆圆，又看了看谢承曦怀里的团团，说道：“都长开了，上回见还是满月，如今看着精神头十足。”
谭嫣行了礼，说道：“崔老新年好，多谢崔老这两年多对夫君的教导。”
崔敬钰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让人在暖阁摆了茶点。
谭嫣和奶娘带着孩子们去暖阁坐，庆哥儿和轩哥儿一进暖阁就被桌上的糖果吸引住了，安安静静坐着吃，倒也不闹。
正厅里剩下谢承曦和崔敬钰师徒二人。
崔敬钰先喝了口茶，慢慢道：“二月初动身？”
“是，”谢承曦道：“初五，和王少煜一家一道走。”
崔敬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要走，这几日一直在想，该跟你说些什么。
你在涪州这两年多，做的事，我看在眼里，码头、水利、商规、展会、州学，件件都是实事。
这一点，你比我当年强，我在地方时，一心只想道理正不正，却不知道，官场上，靠道理，是站不住的。”
他顿了顿，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说道：“你回京，往后的路，不得而知，我今日跟你说几句话，你记住，不一定都对，但都是我这几十年，用亲手经历换来的。”
谢承曦起身，拱手道：“学生洗耳恭听。”
“第一句，也是最要紧一句，你在涪州，做事做得漂亮，是因为山高皇帝远，你说了算。
一旦日后回京，往上走一走，头顶上的人就多一层，你说了不算的时候会越来越多，遇上这种时候，不要冲动，我便是吃了这个亏。”
谢承曦点头。
崔敬钰又道：“第二句，你如今身上背着几重分量，谭家孙女婿，如今又是我崔某人的关门弟子，又有裴氏的关系，这些身份，在旁人看来，是助力。
可助力多了，也是束缚。真正能站稳的，从来不是靠这些身份，是靠你自己做的事，办的差，别人服不服你，不在于你是谁的孙女婿，是谁的弟子，在于你把事情办成了没有。”
谢承曦道：“学生明白。”
崔敬钰心中不舍这个学生，又语重心长道：“往后到了别的地方，回了京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要记住，身份是别人给的，能被别人拿走。
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还有第三句，我当年输在太耿直，脸上从不藏着，斗不赢曹相，还连累了不少门生。
你不要学我这一点，看不惯，可以不说，看透了，可以装没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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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心里要有自己的底线，记住就行。”
谢承曦点头应道：“学生记住了。”
崔敬钰放下茶盏，看着他，“莫忘了涪州，你在这里做的这些事，将来若有机会，你今日种下的，是你的根，根不能断。”
谢承曦起身，深深一揖：“学生此生，不敢忘涪州，不敢忘老师今日之言。”
崔敬钰摆摆手，让他坐下，神色缓和了些，说道：“行了，你还有大半月才走，你回京述职，不知道陛下要你去哪，若是路过涪州，还能来看看我。”
谢承曦笑着点头，牛马还不知道要去哪上任，一切得先回京述职后再说了。
暖阁里，崔老夫人正和谭嫣说话。
庆哥儿和轩哥儿已经把糕点吃得差不多了，两个孩子跑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看那棵梅树。
奶娘在旁边看着，防着他们乱跑。
团团被奶娘抱着，睡着了，圆圆倒是醒了，睁着眼睛，往崔敬钰进来的方向看。
崔敬钰走近了些，低头看了看，笑道：“这孩子，眼神跟他爹一样，够沉稳的。”
谭嫣笑道：“崔老爷这么说，家里人都说他随他爹。”
崔敬钰伸出一根手指，圆圆看着那根手指，愣了片刻，把小手伸出来，攥住了。
崔敬钰轻轻动了动，没抽出来，笑道：“这孩子，力气不小。”
庆哥儿从窗边跑过来，仰头看着崔敬钰，忽然问道：“崔老爷爷，那树梅花，能摘一朵吗？”
崔敬钰笑着点头：“能，去摘吧，摘一朵回去插瓶。”
庆哥儿高兴地跑出去，轩哥儿也跟着追了出去。
奶娘赶紧跟上，怕两个孩子摘花的时候摔着。
直到傍晚，一行人才告辞出门。
崔敬钰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谢承曦一家上了马车，说道：“启衡，记着我今日说的话。”
谢承曦在车前站定，拱手道：“学生记住了。”
等崔敬钰回了屋，崔老夫人过来说道：“月娘闹着想回京，这事你说怎么办？”
崔敬钰一愣，自家嫡孙女崔明月今年十三岁，之前和谢承义那小子有些来往，这会肯定是又惦记上了。
说起谢承义，如今在大晟府当了八品协律郎，这还真是他没想到的。
可即使如此，孙女和承义的出身，差的还是有些太远了，自己儿子和儿媳，绝不可能同意这婚事的。
“你就说这时候回京路上不好走，过了五月再说。”
崔敬钰两个儿子还在京任职，长子是御史，次子是礼部郎中。
他不愿回京，当年败给曹老贼后，他就回来涪州了，即使要回去，也得等自己得意门生在京能搅动风云的时候才回去。
崔老夫人听丈夫不愿回去，也没法子，点头说道：“行，我跟她说，可这丫头今年也十三了，婚事总归要开始张罗，早些送回父母身边，也是好的。”
崔敬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孙女他十分疼爱，若不能嫁个良人，他肯定是反对的，至于人选，只能后头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