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55章 大教堂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5章大教堂(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加德纳先生就出门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皮箱,里面塞满了布料样品——呢绒、绸缎、棉布,五颜六色的,沉甸甸的。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叮嘱:
    “你们舅妈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们。自己去逛,带上希尔,别走散了。威斯敏斯特那边人多,钱包拿好,别让人摸了去。”
    简点点头,认真应着。
    伊丽莎白靠在门边,嘴角带着笑,觉得舅舅这副模样像一只急着出门觅食的老麻雀。
    加德纳先生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笑什么笑,伦敦的贼比乡下机灵多了。你们小心点。”
    说完,他钻进马车,扬鞭走了。
    ---
    姐妹三人带着希尔,往威斯敏斯特去。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北区慢慢往西走。窗外的房子渐渐变高了,变体面了,街上的人穿得也更讲究了。简一直趴在窗边看,眼睛不够用。伊丽莎白也放下了那本书,望着窗外那些从没见过的景象。
    只有玛丽靠在座位上,脑子里想着那些读过的书。
    威斯敏斯特教堂。
    她上辈子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哥特式的尖顶,彩色玻璃窗,牛顿的墓,达尔文的墓,还有那些国王和女王的加冕礼。
    现在要亲眼看见了。
    马车停下来。
    她们下了车,站在那座巨大的建筑面前。
    ---
    简仰着头,半天没说话。
    伊丽莎白也仰着头,嘴唇微微张着。
    希尔站在后面,也仰着头,眼睛里满是敬畏。
    玛丽站在她们旁边,也仰着头。
    那些尖顶刺向天空,一根一根的,像无数根指向天堂的手指。石头的颜色是灰中带黄,几百年的风雨留下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光。
    “这就是……威斯敏斯特?”简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玛丽说,“一千年前就开始建了。”
    “一千年?”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她,“怎么可能?一千年前……”
    “最早的那座教堂是十一世纪建的,”玛丽说,“后来不断扩建,翻修,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们往里走。
    ---
    门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很暗,很高,很静。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块一块的蓝、红、紫,像是谁把彩虹打碎了,铺在那里。
    简轻轻“啊”了一声。
    伊丽莎白也愣住了。
    玛丽站在中殿中央,抬头往上看。
    那些柱子一根一根立着,又高又细,往上延伸,然后在头顶散开,变成复杂的、交错的骨架。那骨架不是石头,是木头——橡木的,一根一根拼接在一起,像一艘倒扣的巨船的龙骨。
    “那是锤梁结构。”玛丽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简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
    “什么?”
    “锤梁。”玛丽指了指头顶,“那些木头,一根一根架在一起,不用中间的柱子,就能撑起那么高的屋顶。”
    伊丽莎白也仰起头。
    “这……这怎么做到的?”
    玛丽想了想。
    “每一根梁都有一个支点,互相咬合,把重量分散到两边墙上。像搭积木一样,但比积木复杂一万倍。”
    她顿了顿。
    “这是英国建筑最厉害的地方之一。”
    简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玛丽笑了一下。
    “书里看的。”
    伊丽莎白还在仰着头看那些木头,那些复杂的、精巧的、在几百年后依然稳稳撑着的木头。
    “他们……几百年前就会做这个?”
    “嗯。”玛丽说,“几百年前就会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木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中国古代的建筑,也是木头的。那些飞檐,那些斗拱,那些榫卯,精巧得让人惊叹。
    但那些木头在土里埋着,在山里藏着,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朽烂。留下来的那些,被保护起来,供人参观,说“你看,我们老祖宗多厉害”。
    而这里的木头,还在用着。
    几百年了,还在撑着这个屋顶,还在让下面的人仰着头赞叹。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书——中国古代的建筑,不是不精巧,是精巧之后没有发展出系统的力学理论。工匠们靠的是经验,一代一代传下来,但经验不能变成公式,不能推演,不能用来算下一座桥能不能撑住。
    不是工匠不聪明。
    是基础学科落后了。
    数学,物理,力学——那些东西没有跟上。
    而西方呢?
    罗马人两千年前就开始搞公共建筑。那些皇帝,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今天修个浴场,明天修个神庙,后天修个凯旋门。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显摆,是为了“让后世看到朕有多伟大”。
    不务正业。
    但正是这种“不务正业”,让建筑技术一点一点往前推。石头怎么切,拱怎么搭,穹顶怎么封,全是钱烧出来的经验。
    后来这些经验变成了公式,变成了理论,变成了可以计算的科学。
    然后就有了头顶这些木头。
    几百年的木头,还在撑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简和伊丽莎白已经往前走了,去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去看那些刻着名字的石板。希尔跟在她们后面,偶尔小声问一句什么。
    玛丽慢慢跟在后面。
    路过牛顿的墓,她停下来。
    一块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简单的字。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就只是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大教堂(第2/2页)
    艾萨克·牛顿。
    她想起他写过的那本书——《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她们在教堂里走了很久。
    简一直仰着头,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看那些刻着天使的柱子,看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的东西。伊丽莎白跟在她旁边,偶尔也仰头看,但更多时候在看那些地板上的石碑——一块一块,嵌在石头里,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
    她忽然停下来。
    “简,”她轻声喊,“玛丽,你们过来看。”
    简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玛丽也走过去,低头看那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简简单单的,没有那些花里哨的装饰。
    “伊丽莎白女王”
    下面还有一行拉丁文,玛丽认得出那几个字:RegnOCOnSOrteSetUrna,hiCObdOrmimUSEliZabethaetMariaSOrOreS,inSpereSUrreCtiOniS.
    “写的什么?”伊丽莎白问。
    玛丽看着那行字,慢慢翻译出来:
    “共享王位与坟墓,我们姐妹伊丽莎白与玛丽,在此安眠,怀着复活的希望。”
    伊丽莎白愣住了。
    “姐妹?”
    “嗯。”玛丽说,“伊丽莎白女王和玛丽女王。同父异母的姐妹。”
    简轻轻“啊”了一声。
    伊丽莎白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
    “她们……埋在一起?”
    “埋在一起。”玛丽说。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玛丽女王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玛丽知道她想说什么。
    玛丽女王。血腥玛丽。那个烧死了三百多个新教徒的女人。
    而伊丽莎白女王,是新教徒的守护者,是把英国变成新教国家的那个女人。
    她们是敌人。
    她们怎么会埋在一起?
    玛丽看着那块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的父亲是亨利八世。”她说,“亨利有很多个妻子。第一个王后生了玛丽,第二个王后生了伊丽莎白。”
    简和伊丽莎白静静地听着。
    “玛丽比伊丽莎白大十七岁。伊丽莎白小时候,玛丽对她很好,给她送礼物,叫她‘小妹妹’。后来亨利死了,爱德华继位,再后来爱德华也死了,玛丽成了女王。”
    她顿了顿。
    “玛丽是天主教徒。她不信新教。她觉得伊丽莎白是威胁——因为伊丽莎白是新教徒,很多人想让她取代玛丽。玛丽把她关进了伦敦塔,那段时间,伊丽莎白每天都在等死。”
    简的手轻轻攥紧了。
    “后来呢?”伊丽莎白问。
    “后来玛丽病了。”玛丽说,“病得很重,治不好。她死的时候,伊丽莎白成了女王。”
    她指了指那块石板。
    “伊丽莎白活了七十岁,一辈子没结婚,没生孩子。她死的时候,都铎王朝就断了。她选了苏格兰的国王来继承王位——那是她仇人的儿子。”
    “那她们……”伊丽莎白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
    “伊丽莎白临死前,让人把她葬在这里。”玛丽说,“和她姐姐一起。”
    “为什么?”简轻声问。
    玛丽想了想。
    “她们争了一辈子。玛丽囚禁过她,差点杀了她。但玛丽死的时候,身边没有别人。丈夫跑了,孩子没有,那些她信任的人一个个离开她。她是一个人死的。”
    她顿了顿。
    “伊丽莎白后来可能想明白了——那个曾经想杀她的人,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
    教堂里很安静。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落在那块石板上,落在那行拉丁文上,落在那两个名字上。
    伊丽莎白——玛丽的姐姐,和她同名。
    玛丽——伊丽莎白的妹妹,和她同名。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姓班纳特,一个也姓班纳特。
    简站在她们旁边,轻轻握住两个妹妹的手。
    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板,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伊丽莎白轻声说:
    “她们一定很孤单。”
    玛丽没有说话。
    她们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轻轻回响。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能躺在那里,听那些陌生的声音,看那些陌生的脸。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装着什么。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孤单。
    不是那种可以哭出来的孤单,是沉在心底的、说不出来的孤单。
    就像那两个女王——没有人懂她们在想什么。
    后来简把她抱起来,软软的,温温的,说“地上凉,会生病的”。
    后来伊丽莎白蹲下来看她,眼睛亮亮的,说“你又爬到这儿来了”。
    后来父亲把书放在她手里,说“你想读就接着读”。
    后来母亲虽然絮叨,但每次吃饭都会让仆人给她留一份热的。
    后来莉迪亚吵吵闹闹,基蒂跟着起哄,一家人乱成一团。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有时候觉得烦,有时候想躲。
    但那些人,已经是她的家人了。
    不是张玛丽的家人。是玛丽·班纳特的家人。
    简。伊丽莎白。基蒂。莉迪亚。父亲。母亲。
    她抬起头,前面简和伊丽莎白正等着她。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回过头来看她的脸上。
    “玛丽?”简轻声喊,“发什么呆?”
    玛丽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
    “没什么。”
    三个人并肩往外走。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天人图谱 大玄第一侯 权力巅峰:从借调省委大院开始 道爷我修的就是道 刷抖音爆奖励,开局一辆法拉利 龙凤培元功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重生1993:我靠鉴宝养全家 都王者999星了,崛起系统才来 前往军区离婚,被冷面军官亲哭了 序列:祭品 父王,开门!本郡主闯祸回来啦 公考捡漏:从女友抛弃到权利巅峰 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火影从转生眼开始 天命逐星 大学没毕业,你怎么登上福布斯了 谁说首长绝嗣?我揣龙凤胎报到 离婚后,我成为了医学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