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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严宽浑身剧烈一颤，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凡：
“你…你怎么知道？昨天上午那个用名片打座机电话的老东西，是你指使的？！”
直到这一刻，严宽才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有人无意间翻出旧名片打错电话，什么胡椒巷偶然漏出纯阳血符气息！
从昨天上午那个电话开始，就是眼前这个林凡故意抛出来的鱼饵，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兄妹俩从暗处钓出来！
他们还自以为黄雀在后，顺着苏家老太婆的线摸过来捡便宜，殊不知从头到尾，他们才是钻进猎人套子里的猎物！
“我不仅知道五年前你们去过省城，我还知道昨天下午在临江辅道，花买路钱雇404路鬼公交截杀我的人，也是你们。”
林凡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严宽：
“既然这么想要我的心头血，现在我就站在这儿，怎么不接着拿了？”
严宽牙齿咯咯作响，他很清楚，落在这种杀伐果断的主儿手里，求饶是没有任何用的。
林凡也没打算跟两个死人多费口舌。
严敏还在书柜底下昏迷不醒，留一个活口带回天云山负二层暗室，让柳如烟用梦魇幻术慢慢撬嘴就够了，至于眼前这个严宽，直接废掉省事。
林凡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金光悄然亮起，对准了严宽。
感受到头顶上方的气息，严宽现在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看着林凡掌心亮起的金光即将落下，严宽用尽全身力气仰起头大喊道：
“你不能杀我！五年前，林成天最后在哪儿露过面，我知道！”
林凡的金光停在严宽头顶，然后垂下眼，看着脚边浑身发抖的男人，没有立刻撤去真气，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追问：
“如果你嘴里的下落，是指我爷爷五年前进了鬼狱，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林凡右手往下压了半寸：
“我不仅知道他在鬼狱，我还知道他眼下就在鬼狱八门的生门里，拿我早就摸透的旧账来买命，严先生，你这算盘打的未免太响了点。”
严宽瞬间愣了神，他原本准备好的半套说辞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仰着脖子，满脸血污的看着林凡。
鬼狱八门方位无常，就算是他们门内的长老，耗费无数血食卜算，也只能勉强摸清一两处外围阴气走向。
这小子居然连林成天眼下身处生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头顶的金光再次往下落了一分，眉心已经开始了渗血。
严宽彻底不敢再藏私耍心眼，脖子猛的往后一缩，扯着嗓子急吼道：
“不是鬼狱里面，是进门之前！五年前林成天踏入鬼狱前三天，在隔壁陵州省的旧渡口停留过！他在那儿私底下见过一个人！”
林凡手上的动作顿住：
“陵州？见过谁？”
“不、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严宽大口喘着粗气，生怕慢了半秒自己就玩完了，
“五年前我们奉命在江南一带盯梢林成天的动向，一路跟到陵州城外的老鸦渡，当时林成天的反侦察手段太恐怖，随行的一名执事只是隔着二里地用罗盘扫了一下，当场就被震碎了心脉暴毙！”
“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吓破了胆，只敢躲在三里外的芦苇荡里远远盯着，根本不敢靠近渡口半步，没看清跟他接头的到底是谁，也没拍到那个人的正脸，但是…但是我们用长焦镜头，拍到了林成天抵达老鸦渡时的照片！”
“照片在哪？”
林凡紧跟着问。
“在我手机的加密网盘里！我这就调出来给你！”
严宽右手小臂刚才已经被纯阳锁链拧断，只能吃力的转动左肩，用左手哆哆嗦嗦的探进风衣内袋，摸出一部经过改装的黑色三防手机。
他单手按在屏幕上，输了三道长达十位数的密码，点开一个没有任何图标的隐藏文件夹，将手机屏幕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林凡散去掌心金光，弯腰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画质有些噪点的远景抓拍照片。
背景是一片荒废多年的江边老旧木栈桥，江面上雾气蒙蒙，停着一艘没有挂帆的乌篷船。
栈桥尽头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身材高瘦、背脊挺拔如松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对襟唐装，袖口挽起两寸，左腕上戴着一串包浆深厚的六道木手串，脚下是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虽然只是侧影，但那件唐装右摆下方，有一块当年林凡不小心打翻朱砂砚台留下的暗红印记，后来老太太用深蓝丝线在上面绣了一片竹叶遮丑。
确实是爷爷林成天。
林凡的目光移向照片右下角的水印时间戳。
五年前，农历七月初九，申时三刻。
他记的很清楚，爷爷是在五年前的七月十二日夜里离开胡椒巷老宅，从此音讯全无。
也就是说，在进入鬼狱的前三天，爷爷并没有待在龙海市筹备法器，而是悄无声息的去了一趟三百里外的陵州老鸦渡。
再看照片边缘，乌篷船的船头挂着一盏竹编的八角风灯，船篷的阴影里隐约探出半截深灰色的衣角，但因为角度被芦苇叶挡住，完全看不出船里坐着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单凭这一张照片，证明不了那船里的人跟林家失踪有什么直接因果。
但有了准确的时间、地点和那艘乌篷船的制式，足够让白神算顺着这根藤，把五年前老鸦渡的水底摸个底朝天。
“你们红门追着林家跑了五年，就为了拍几张风景照？”
林凡将这张原图连同文件夹里的另外两张渡口远景图一并转发到自己微信上，随后删掉转发记录：
“把话说全了，你们到底是什么路数，追查我爷爷，还有昨天在电话里叫嚣着要取我心头血，图的到底是什么？”
严宽跪在地上，听见红门两个字，眼皮跳了跳，苦涩的咽下一口嘴里的血沫：
“我们门派对外叫锁阴门，因为门徒衣领上都绣着半扇血门，圈子里都叫我们半扇门，我们盯着林家不放，全是因为鬼狱八门的局势变了！”
“怎么个变法？”
“鬼狱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扇门，在现世从来就没有固定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