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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侍女侧身引路，然后带着林凡拐弯走上二楼东侧的回廊。
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的是时候，侍女示意到了，只见那个门缝虚掩着，正当林凡准备进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女声，让林凡来了兴趣，
“张远，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汇通银行风控委员会的章在我手里攥着，不在你爸的手里。”
屋里的女人说话声音特别的大，隔音根本不管用。
“城南那家半死不活的苏氏建材，连抵押物的产权都不干净，你还想让我批八千万的信用担保贷款？我看你就是要拿银行的坏账去哄你外面认识的蠢女人，我看你是还没睡醒！”
“还有，我告诉你，你少拿你爸出来压我，再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乱开空头支票，明天一早我就让财务停了你名下那两张副卡，听懂了吗？”
啪嗒一声轻响，里面挂断了电话。
站在门外的林凡挑了挑眉。
张远？苏氏建材八千万贷款？
感情秦秋荷和苏婉儿坐在麻将桌上吹上天的五个亿暴利大单、还有张远少爷手眼通天的金融背景，根子全在这位继母手里卡着脖子呢。
龙海市这圈子，兜兜转转还真是不大。
前面的旗袍侍女显然听惯了豪门私事，眼观鼻鼻观心，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三下：
“顾行长，白老先生约的客人到了。”
“请进。”
屋里很快恢复了平静。
侍女推开楠木门，将林凡让进包厢，随后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听涛阁面积很大，临江一侧是一整排敞开的雕花木窗，江风吹动纱帘，能直接看到楼下滚滚东流的沧澜江水。
在包厢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边的主位旁，正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成熟女人。
女人身穿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搭的是黑色高腰西装长裤，长发盘在脑后，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满绿翡翠正圈手镯。
这位便正是张家控股的汇通银行副行长、兼特殊资产处置部一把手，顾清岚。
林凡进门的时候，顾清岚正端着青花茶盏撇着浮沫。
她抬起眼皮往门口扫了一眼，视线在林凡年轻过头的脸庞和一身休闲装上停顿了两秒，随后又往林凡身后空荡荡的门口看去，看了半天，发现后面没人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白老先生没一起过来？”
在顾清岚的预想里，今天这个买卖既然是白神算亲自递话攒的局，就算白老先生本人端着架子不露面，至少也该派自己的大徒弟过来。
这样她最近执掌银行特殊资产处置部，压了好几处抵债收上来的凶宅和邪门抵债物，正想借着这次替人跑腿的机会，卖白神算一个人情，搭上盘山别墅那位风水泰斗的线。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等来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看着刚出校门没两年的毛头小子？
白神算这未免也太不把她这位汇通银行副行长放在眼里了。
顾清岚眼底原本备好的热络迅速的淡了下去，放回茶盏，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恢复了平时在银行接见普通客户的公事化姿态。
“白老头腿脚不利索，他只管递话。”
林凡没在意她这个变化的态度，径直走到圆桌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铁木匣往桌腿旁一靠，
“但是真正要收这把刀的人是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凡，顾行长怎么称呼都行。”
顾清岚听他一口一个白老头叫的随便，只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背地里替师门跑腿还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碍于白神算的名头，她也没当面点破，只是指了指红木圆桌转盘旁横放着的一口四尺长的老榆木长匣。
那口木匣样式陈旧，在匣口贴着一圈暗红色的封口蜡纸。
“既然你是白老先生派来接洽的人，那在谈正事之前，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后续扯皮。”
顾清岚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语气十分的生硬。
“我是汇通银行负责特殊资产处置的顾清岚，但今天桌上这口木匣里的东西，没有走我们银行的抵债入库流程，简单来说，也就是不属于银行资产。”
“货主是我们家早年一位老客户，他把东西临时的寄存在我这儿，今晚我过来，纯粹是受他私人委托，替他保管器物、居中传个话，至于这东西卖不卖、怎么换，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处置权，全凭货主那头点头。”
几句话把自己的责任和人情界限撇的干干净净，半点把柄都不往身上揽。
不愧是常年跟不良资产和老赖打交道的银行高管，这的边界确实很强。
林凡看了一眼桌上的长匣，
“既然是压箱底的尖货，以物易物最讲究当面盘道、两清无悔，货主本人在龙海，为什么不自己过来亲自的谈清楚？”
顾清岚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水，顺带往林凡面前的空杯里倒了七分满，转述道：
“货主交代过了，他说自己是个常年跑西北收老货的粗人，只懂看器型包浆，不懂你们南边阴阳风水圈子里的门道，当面坐在一起，他怕自己嘴笨说错了忌讳话，冲撞了买家，反倒影响了交易。”
“怕说错话？”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暗嗤一声。
一个能从前清老刽子手后人手里淘换出九百九十九人头刑刀、连白神算出面作保都咬死不收现钱的西北倒斗老油子，怎么可能会不懂阴阳圈子的门道？
无非是这老小子生性多疑，看来他的手里多半还捏着别的见不得光的大货。
而现在把银行副行长推出来当挡箭牌，既能借银行的金库和招牌压阵，可以防黑吃黑，又能躲在屏幕后面暗中摸清买家的底细，自己却一点都可以不露。
顾清岚见林凡喝茶不语，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手机摆在手边，公事公办的说道：
“货主的条件就一条，支票、现金、金条一概不收，他只换一件能镇压阴气、并且可以长期保存不损耗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