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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语气坚定，毫无退让的意思。
“被害人代理人有无补充？”
审判长再次看向江晨。
江晨起身，只补充了一句话。
“我方补充一点：如果这只是‘管理失职’，那三年来，十二位老人全部都是预缴高额费用的老人，没有一位按月缴费的老人出事，这种精准的失职，辩护人作何解释？”
这下，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一句话，不给傅承宇任何辩解的余地。
如果只是管理疏漏，为什么出事的永远是最有钱可赚的目标群体？
为什么偏差得如此精准、如此规律？
傅承宇脸色微微一变，竟一时语塞。
他稍作停顿，还想再辩：“这只是巧合……”
“巧合？”
江晨目光锐利，“十二次巧合，持续三年，次次精准落在高额预缴老人身上？”
“辩护人认为，法庭会采信这种说法吗？”
审判长见状，敲槌制止。
咚！
“辩护人，围绕证据发表意见，不得做无依据推测。”
傅承宇抿了抿嘴，只得悻悻落座。
随后，审判长周明远见各方均无新的辩论意见，重重敲下法槌。
咚！
“法庭辩论结束！”
“根据《华夏刑事诉讼法》规定，各被告人享有最后陈述的权利。”
“现在，由各被告人依次进行最后陈述！”
随着审判长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最后陈述，是法律赋予每名被告人的最终权利。
也是他们在判决之前，当庭向法庭、向公众表达态度的最后机会。
审判长周明远目光扫过被告席，沉声示意：“被告人依次进行最后陈述，先由被告人高建明陈述。”
高建明闻言，用手扶着被告席的栏杆，缓缓站起身。
庭审的重压，早已磨去了他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面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身形都仿佛佝偻了几分。
高建明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沙哑干涩。
“审判长、审判员，我……我想说几句。”
“我经营养老院快十年了，当初办院的初衷，就是想给老人们一个安稳的晚年，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更没想要过谁的命。”
“这次的事，是我管理上出了大问题，对下属监管不严、对药品把关不力，才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做出了违反规定的事。”
“老人离世我也很痛心，但我真的不知情，更没有主导过遗弃老人的事。”
“我愿意全额退还所有老人的剩余费用，也愿意赔偿家属的全部损失，只求法庭能考虑到我初犯、没有主观恶意，对我从轻处理。”
一番话说完，他微微鞠躬，缓缓坐下。
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被害人的家属，也不敢看向公诉席与江晨。
这套说辞，他翻来覆去说了全程。
到了最后陈述，依旧死死咬着“管理失职”四个字不肯松口。
妄图将故意杀人的重罪，彻底脱成轻过失。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周振海面露怒色，强压着情绪没有出声。
直播间弹幕更是一片嗤之以鼻。
【啧啧啧！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就是鳄鱼的眼泪啊，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到最后还在甩锅下属？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十年养老院，三年害了十二个人，叫初衷是好的？】
【全是套话，半点儿悔意都没有，就是怕坐牢！】
【必须从重！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从轻！】
“被告人王浩，进行最后陈述。”
审判长继续示意。
王浩站起身，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声音带着沉重的悔意。
“审判长、审判员，我认罪。”
“所有事情都是高建明安排我做的，喂药、不送医、深夜出车，都是他定下的规矩。”
“我当初为了保住工作、为了升职，昧着良心执行了，我对不起那些老人，也对不起他们的家属。”
“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制裁，我认罪悔罪。”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落座时，侧脸看了高建明一眼，眼神里复杂难辨。
到了这一步，他早已不想再替任何人扛罪，只想用坦白换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
紧接着，护工吕倩、张婷依次起身陈述。
两人年纪都不大，此刻眼眶通红，带着哭腔。
“我认罪……我不该听领导的话给老人喂药，我当时害怕被开除，不敢拒绝，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那些爷爷奶奶，对不起他们的家人，我愿意接受惩罚，请求法院轻判。”
两人声音哽咽，说完都抹着眼泪坐下。
她们是整个产业里最底层的执行者，也是最初就认罪的人，悔意写在脸上。
最后是司机刘军。
他站起身，身材黝黑，声音粗哑却很实在。
“审判长，我认罪。”
“我不该为了那点钱，半夜开车送老人去荒郊。”
“我知道那样做老人活不了，我还是做了，是我糊涂。”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法院怎么判我都认，我服从判决。”
短短几句话，直白又坦诚，没有多余的狡辩。
五名被告人的最后陈述全部结束。
有人死扛狡辩，有人认罪悔罪，态度泾渭分明。
有人明白，到了这会儿，即便继续死扛，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合议庭最终评判，不会看他们说什么，而是会看正剧。
高建明坐在最前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程没有回头看身后四名同案被告人一眼。
他心里清楚，从王浩当庭指认他的那一刻起，他“下属擅自行事”的说法，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审判长周明远认真核对了庭审记录，确认所有被告人均已完成最后陈述，无补充意见。
他抬眼环视全场，声音庄重威严。
“各被告人最后陈述完毕。”
“本案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最后陈述，全部庭审程序已进行完毕。”
“现在，我宣布——休庭！”
“合议庭将对本案进行闭门评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