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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问阿爹，“咱家不是有猪肉了么，元宵都吃不完，怎么又买羊了呢？”
许山夏笑着解释，“初二给你外祖一家送去。”
原先他们准备给岳家的便是白酒君莫辞和两匹绢丝，一桶酒是一贯钱，他们送两桶，绢丝一匹是一贯四钱，合起来便是四贯八钱，再加上吃食若干，给孩子的利是。
这次回娘家，礼物高达五贯钱，相当于镇上普通人家花了一个半月的生活费，诚意满满的。
但许老头觉得送礼还得有猪羊才好看，于是几个兄弟便商量了，去屠户那边定了三只整羊，就是去了皮和内脏的羊，这次回岳家全给带上。
这样回门礼就凑成了八贯钱。
今年过年是许家有史以来，底气最足的一年。
许山夏还给女儿带回来一桶牛乳，这是清净用来制作黄油的。
她是知道用打蛋器高速打发纯牛奶，可以分离出黄油来，如果用手动打蛋器，她小胳膊是扛不动的，只能用摇晃法。
将牛奶倒入瓶子，塞上木塞，使劲摇晃，家里的孩子轮流过来当她的童工，最后还是大嫂许张氏一人抗下了所有。
三家总动员之下，清净得了一碗黄油，天冷不怕变质，盖上盖子，在大人小孩郁闷的眼光中，锁进了橱柜里。
除夕这天。
从天亮开始，远处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那是有些家里的大人手痒，非得试试爆竹的威力。
二十四这天，许家就已经打扫一遍庭院，除夕这天则是将边边角落没有注意的地方找出来扫除灰尘。
清净则是带着清恒去了一趟张家院，带回来一桶牛乳，顺便拖回一筐的鱼虾，年夜饭必须有道“年年有余”嘛，不能因为她伤口就少了这道菜。
中午随便吃了一点，开始准备年夜饭，菜谱是清净提供的，四道凉菜八道热菜。
做法她都写在上面，由堂哥给妇人们讲解过程。
清川这群小孩却是跑得无影无踪，全去看驱傩仪式，带着面具穿着红黑衣裤，一群人击鼓跳舞驱鬼。
在清净看来无非就是“跳大神”的歌舞版，但对于没有娱乐活动的村里小孩来说，是一年难得的娱乐方式。
她对此毫无兴趣，自然是窝在厨房准备做鸡肉串，烤炉也开始用起来，今晚三家会聚在大伯家里吃年夜饭，清净打算来个一鸣惊人。
许季氏在准备烧鸭蒸鱼蒜蓉虾和酱香发财肉，见到女儿在看上午的醒面团，便笑道：“娘看你戳了好几个洞，应该是可以了，你难不成是要蒸馒头？”
清净故作神秘，“等到晚上自然就知道啦，我先揉个小圆团看看。”
随后她给搓出了十八个小团子，往小团子里加了葡萄干，面团里面本身就加了牛奶黄油和鸡蛋，清净有意衬托面包的奶香味，便不打算加太多的佐料。
第一盘放进烤窑，因为不熟悉时间，出来的时候，外皮都焦黑脆了。
清净不气馁，继续第二盘，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盘大获成功。
第三盘她便不再紧盯着烤窑，出门寻找清川他们，好叫他们回来吃饭。
看到阿爹和兄长钉桃符，清净连忙上前询问兄长，“哥，你手可还行，大夫说尽量再休息个几天为好。”
或许是手伤治愈，也或许是受到年节气氛的影响，许清泉的心情极好，他笑着表示无碍，“钉桃符不是精细活，刚好可以让我练练手腕。”
“你哥自个儿明白，清净你就不要担心了。爹看你那土窑一直在冒烟，没事吧？”
清净得意洋洋，“自然没事，晚上有你们大吃一惊的。”
惹得两人失笑。
清净也不急着离开，换门神挂钟馗画像，她就在后面提醒哪里摆歪了。
贴完门神，清净就去叫清川他们回家。
一听到有炸鸡肉串可以吃，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全往家里跑。
清川一手一串，吃得满嘴是油，“姐，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鸡肉。”
就连一向沉默不说话的清兰也是吃得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及其喜欢。
清净提醒他们，“少吃一点，晚上还有你们从未吃过的美食，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一听这话，孩子们吃鸡肉串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往厨房里望去。
晚上的年夜饭果然不负众望，除了许季氏准备的四道菜，还有大伯母准备的翡翠白玉卷，红烧猪蹄，红烧豆腐，芹菜炒腊肉。三婶的则是准备了韭菜炒鸡蛋，红焖鸡，炸小黄鱼，炸鹌鹑蛋。
人太多了，分成了两桌，妇女小孩一桌，清净则是在两桌中间给他们一一介绍菜名，当了一回服务员。
“这道叫做腰缠万贯，是用面条裹着鹌鹑蛋下去油炸，这道叫做翡翠白玉卷，顾名思义便是用白菜卷着肉泥，这道是……”
许老头和许老太两人第一次听别人报菜名，颇觉得新鲜，许老太乐呵呵笑道：“以后每年都要一个小孩上来介绍菜名，不管是菜还是名字，都有心了。”
老人家就喜欢图个热闹。
在许老头提筷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开动，由年纪最小的清柔先喝起，每人饮过一杯屠苏酒，最后才是年纪最大的许老头。
许老头喝着小酒，看着厅堂门口的火盆，眼尾的皱纹舒展了许多，“今年过了一个舒心年，来年许家定是更红火。”
大伯给父亲换了杯劲头不大的白酒，笑道：“爹，许家定会红火，许家坪也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深得许老头的心，点了点头，“大郎说的没错，咱们许家坪明年有的忙，农家人最怕闲着，有的忙才是好。”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清净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她下午出炉的烤面包，“给你们的惊喜，是用土窑烤出来的，我叫它为面包。”
一句话就将屋里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
大嫂抱着孩子走过来，帮着清净给大家分发下去。
每个人拿在手上，最先闻到的便是烘烤出来的奶香味，许老太看着焦脆的面皮，刚想说，自己牙口不好给孩子们吃吧。
就看到了清净轻松地从中掰开了面包，露出了里面的葡萄干。
“呜呜呜，姐，你是怎么做的，面包太好吃了，今天我好幸福啊！”清川一句话的功夫就消灭了一个小面包，再次伸手过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