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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所有的光声都落入沉寂,整个云鲸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恐慌!
「那可是卢家的护道长老,货真价实的脱胎大能啊!
「连一招……不,连半招都没接下,便已形神俱灭!!」
「那雷法……到底是什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恐慌的情绪在每一个旁观者心中疯狂蔓延。观海台上,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丶自视甚高的年轻天骄们,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冷。
既然那人敢杀卢峰,自然也敢杀他们,一股前所未有恐惧弥漫在参与赌局的所有人心间。
几个反应最快的护道者已经不再隐藏,身形闪动间,纷纷现身,将自家少主或小姐牢牢护在身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他们彼此快速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悸和同一个清晰的信息。
眼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不可力敌,速退!
但宁恒的动作,比他们的念头更快。
他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
却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三楼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随着这声轻响,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云鲸楼三楼。
「嗤啦——!!!」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云鲸楼那以浮空云石铸造,并刻满防护阵纹的穹顶,如同纸糊一般,悍然被一道白金雷矛瞬间洞穿。
雷矛贯穿穹顶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骤然分化,一化十,十化百!
上百道如同白金雷矛,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审判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朝着观海台上每一个参与了赌局年轻天骄,无差别地轰然劈落下去!
「放肆——!」
「住手!」
「快挡下!!」
惊呼声丶怒喝声丶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但在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而徒劳。
那些护道者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撑开最强的防护光罩丶祭出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各色光华瞬间亮起,交织成一片。
然而那些防御在破灭万法的庚金破法雷面前如同虚设。
雷光肆虐而过。
有人护身光罩炸裂,防御法宝哀鸣破碎,吐血倒飞,有人被四散的雷弧缠上,浑身焦黑冒烟,倒地剧烈抽搐……
更有两名修为稍弱的护道者,如同先前那中年修士一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炽烈的雷光中,身形寸寸瓦解,化为两蓬飞灰,只留下了储物戒指掉落在原地。
「走!!快走!!!」
不知谁嘶声大吼,残存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家颜面,手忙脚乱地裹挟起自家重伤昏迷或惊恐万状的少主小姐,撞碎华丽的窗棂,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狼狈逃窜,只在空中留下斑斑血渍与焦痕。
不过一息时间,原本笙歌宴饮,流光溢彩的三楼观海台,此刻已人去楼空,只剩满地狼藉。
雷光徐徐敛去,云鲸楼重归一种诡异的寂静。
楼内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宾客侍女们此刻哪里还敢多待?纷纷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离了这座片刻前还代表着奢华与安宁的云鲸楼。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一座云鲸楼,除了满地狼藉和那被钉在墙上的紫袍青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宁恒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拿起玉箸,夹起盘中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镇雷鲸须,蘸了蘸酱汁水,送入口中。
鲜甜弹牙,雷韵微麻,冰凉沁心。
「嗯……」宁恒微微眯起眼,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吃!师弟,你点菜的眼光,当真不错。」他开口赞叹道,仿佛丝毫不在意那些逃窜之人的背景与可能的报复。
云舒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
然后,他忽而笑了笑,也拿起玉箸,夹了片鲸须,放入口中:「这道菜,确实不错。」
小鸿睁着大眼睛,目光在宁恒平静含笑的侧脸,和云舒淡然品茗的眉眼之间,来回移动。
最初的惊恐慢慢褪去,她看着宁恒,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安心笑容。
楼外,远处隐隐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破风声,那是广陵城巡海卫收到消息后赶来的动静。
然而,声音到了云鲸楼附近街巷却诡异地停了下来,不再靠近,似乎有什么人悄然拦住了他们。
宁恒吃完最后一片鲸须,放下玉箸,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才终于抬眼,看向那面玉璧。
紫袍青年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头颅无力地垂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宁恒右手虚抓,钉在青年身上的九道星光剑芒微微一颤,带着他的身体,脱离了玉璧。
紫袍青年「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并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跪在了小琴渐渐冰冷的尸身前。
宁恒的目光,越过青年,落在侍女那张漂亮的面庞上,那个曾经鲜活灵动的女孩,此刻却再无声息。
目光中闪过复杂,静默了片刻,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云舒才能听清。
「抱歉,希望下一世,你能出生在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言罢,便抹杀了紫袍青年的灵魂。
……
当百里逸来到云鲸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青年正相对而坐,安然用餐。周遭是破碎的墙壁丶焦黑的地面丶洞开的穹顶,以及旁边那个血淋淋的「装饰」。
这名前不久才名声大噪的年轻人,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气息,此刻正跪在一位侍女的身前,浑身流血,死状凄惨。
目光掠过两人缓缓扫过整座死寂的云鲸楼,他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感慨。
他已记不清,上一次见到云鲸楼如此安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他从来就没见过这番景象。
压下心中波澜,他一步踏入厅内,脚步声在空旷中异常清晰。
视线落在两名青年身上,沉稳且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开来:「广陵城,严禁私斗杀人。」
「两位在此闹出如此动静,不知是有所依仗,还是当真不将我广陵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宁恒起身对着这位周身隐有法则道韵流转,气度威严的法相真人,行礼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主动求死,我也没有办法。」
云舒也牵着小鸿一同起身,对着百里逸躬身行礼。
百里逸眉梢微挑:「你们倒是挺讲礼数。看来,确是那人主动招惹在先。」
「即便他对你有所冒犯,但言辞之过,罪不至死。他若未死,你们只需赔付云鲸楼损失,此事尚有转圜余地。如今他既已殒命,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无,我便要依律缉拿二位归案了。广陵城虽大,却也容不得杀人凶徒逍遥法外。」
宁恒知道眼前之人是想要他交代背景,但他深知他并不能暴露身份,果然冲动行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抱歉,晚辈身份不便多言。」宁恒抬起头,直视百里逸,「但,百里奇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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