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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济长迎着净莲的微笑,嘴巴大张,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净莲指向西湖,西湖之上出现了一艘乌篷船。
与净莲和济长初见时的那艘一模一样。
“投金求亲,你不会忘了吧?”
净莲笑着说道:“那个韦陀转世的书生做的不错,当初船上的金银,已经变成了康庄大道和坚固的石桥。”
“路和桥都修好了,我的承诺也该履行了。”
济长还处在呆滞之中,像是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你该不会怕了吧?”
净莲伸手在济长面前晃了晃。
“反正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也不用担心地藏来找我麻烦,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你已经任性了一回,现在该我了。”
“轰隆!”
脑海中像是炸起了一道惊雷,济长眼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对啊!
成亲!
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自己还有一条七宗罪没有犯!
七宗罪奖励是遵循着某种规则的,犯罪的对象位格越高,奖励就越好,比如当时面对大势至菩萨时的傲慢。
而且犯新罪,还会有另外的加成。
那么,第一次犯罪,再加上对象是净莲的话......
赌一把!
真的可以赌一把!
迎着净莲那略微疑惑的眼神,济长笑了。
“好!”
“便陪你任性一回!”
....................................
西湖断桥下,正在举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平静的西湖中,停着一艘孤零零的乌篷船。
在乌篷船的四周,挂着一圈红灯笼,上面描绘着大大的喜字。
这是一艘婚船。
但成婚的二人,却并非俗世之人。
一个是佛门至尊之一,七佛之师,正法明如来,观世音菩萨的人间行走,一体两面的存在。
一个是身兼地藏,金蝉,唯识三大法脉,由地藏菩萨亲口承认,得到佛门认可的天之骄子。
他们正是这场别致婚礼的两位主角。
若是让佛门中人看到这一幕,怕不是当场能惊的舍利子都崩了。
但两位当事人却毫不在乎。
净莲是觉得反正自己快要消亡了,不如最后放纵一把,自私一把。
当初西湖投金求亲,济长确实将财宝扔到了的身上,如今不过是履行诺言而已。
说破大天,她也没错。
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济长......
济长压根就没去想什么规矩,更没去考虑什么后果。
他就知道一点,如果眼睁睁看着净莲消失而不作为,那余生不如老死在金山寺拉倒。
至于被发现的后果......
去他妈的后果,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乌篷船内。
净莲换下了那一身素静淡雅的白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火红喜庆的婚装。
这样的净莲,济长也是第一次见,整个人都看痴了。
明明已经超凡脱俗,明明有通透琉璃无垢心,济长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看到婚装的净莲后,只一眼,他那颗琉璃无垢心就很不争气的自己跳了起来,动静大的,像是有人在擂鼓。
直到净莲唤出一抹头纱罩住那出尘绝世的面容,济长才好了一些。
净莲静静的坐在乌篷船中,即便蒙着头纱,也能够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笑着问道:“好看吗?”
“好看!”
济长不假思索的回道,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挠了挠脸:“我是不是也应该换一身衣服?”
“不用。”
净莲微微摇头:“这样就很好。”
济长低头想了想,突然掏出一件赤红袈裟。
正是当初逆师法海送来的那一件。
嗯......这算不算是师父随的份子?
济长一边生疏的披上袈裟,心里一边冒出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也就敢想想了,要是真让逆师知道,怕是第二天雷峰塔就得拔地而起,让自己这个孽障好好尝一尝大妖的同款待遇。
净莲一歪头,好奇道:“非得道高僧者不得身披袈裟,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师父给的,看起来怎么样?”
济长嘿嘿一笑,在原地转了一圈。
月白长袍外罩赤红袈裟,已然让他有了几分大神通者的模样。
虽稍显稚嫩,但也可以预见,未来定是一位可以登临莲台的大神通者。
“唉。”
净莲叹息一声,小声嘟囔道:“突然觉得我不该如此任性。”
“总感觉若是跟你成亲,是糟蹋了你,佛祖都不会原谅我。”
济长上前两步,牵起婚装佳人的手,坐在她的对面,笑道:“这叫什么话,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我不管,反正事到如今,你是跑不掉了。”
说着,济长抬起手,拿出两盏大红酒盅。
净莲笑笑,同样抬手。
西湖边有桃树,如今这时节,本不该开花。
但随着净莲抬手,一株株桃树簌簌颤动,娇艳的桃花盛开,而后脱离桃树,掉落在湖水之中。
紧接着,花瓣夹杂着湖水,化作柔和的桃花酿,绕过乌篷船,飞入酒盅内。
“哗啦啦——”
清风吹过。
无数桃花纷纷扬扬的簇拥起乌篷船。
给湖中添了一抹唯美的同时,还可以隔绝掉所有探视。
济长抬手,掀起了净莲头顶的红纱。
比桃花更美无数倍的容颜映入眼帘。
“该饮合卺酒了。”
济长微笑着,将手中的酒盅递给净莲一枚。
净莲接过后,突然说道:“该有祝婚词的。”
“当然有。”
济长挽过对方的手,形成交杯状,轻声说道。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说罢,二人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净莲歪了歪头,自己小声念叨了一遍,说道:“这诗倒是极好,但讲的却是爱而不得,不应景。”
“还是说,现在你后悔了?”
净莲伸手捏住济长的脸蛋,上下揉搓了起来。
同时,呲牙看着他,像是只要济长敢点头,她马上就会咬这负心汉一口。
济长放下酒盅,脱去袈裟,缓缓将净莲搂入怀中。
他轻声道。
“这诗没错。”
“世间的确没有双全法。”
“既如此,我便负了如来就是。”
“宁负如来,不负卿。”
“娘子,该歇息了。”
西湖之上,乌篷船周围,原本环绕的花瓣也好似有了羞意,尽数藏了起来。
透过月光,隐约能够看到一圈圈涟漪从乌篷船下荡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