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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一愣，回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
他又低头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四肢五官都和常人无异，连腰间的公会徽章都是光明城官方发的制式款，怎么看都是正经的人类猎人。
「什么意思？」林砚诧异道。
「一言难尽。」程灼微微摇头，他没多解释，转而看向林砚：
「光明城那边，有出现过外来者吗？」
「外来者？」林砚恍然道，「你是说重玄星的种族？这些人也是重玄星的人？他们不都是长得很高大吗？」
「看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程灼挑眉道。
「传闻倒是不少。」林砚皱着眉回忆，「半年前就有风声，说天极城来了一批高大的外族人，实力大都远超同阶，官方一直压着消息，不让底下乱传。我们小队在边境跑得多，偶尔能撞见几个，不过在光明城外的，大多是做买卖的商人，很友善，看着也还算规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可他们在我们区域的势力不大，犯得着跑到齐城废墟干截道的勾当？传出去不怕被追责吗？」
「更多的，更高阶的，还在来的路上，他们可不是来与我们和平共处的。」
程灼的话让林砚一惊。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入侵我们来了？」
「我也不能确定。」程灼微微摇头，「但至少一部分，是带着恶意来的，眼前这几个是傀儡。」
他猛地抬头看向程灼，嘴唇动了动：
「网传你们星铁那边有小镇的灯塔被毁，还有一些模糊的视频，不会是……」
「没错，就是他们的人。」
程灼的话让林砚后背不自觉冒了一层冷汗，还真的有能摧毁灯塔的人，因为没有官方通告，他一直以为那些是恶意合成的视频。
毕竟墟界入侵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过灯塔还会被人为摧毁。
「走吧，别在这儿耽搁，抓紧找源核吧。」
程灼抬步往前走，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没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林砚回过神，连忙招呼队员跟上。
五个人跟在队伍后侧，没人再说话，气氛比刚才沉了不少。
张威攥着弓箭的手紧了紧，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雾气，总觉得远处那些灰蒙蒙的雾里，藏着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令他心中发怵。
不过瞧着程灼几人依旧淡定自若的轻松状态，那种紧绷与不安，又迅速消散了不少。
林砚走在队伍侧前方，时不时抬头辨认路牌。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停下，指着左前方一片半塌的高炉群，压低声音开口：
「程大人，前面是旧炼钢厂，以前有只石纹腐蜥在那筑巢，六阶三段，出的核心带石化属性，最适配敏攻系的近战卡修，只是齐城废墟的异兽普遍凶了不少，怕是段位涨了。」
「石纹腐蜥？」罗莎挑了挑眉，「我只在图鉴上见过，涎水带强腐蚀，鳞片能反射大部分远程攻击，听说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难啃才值钱。」
夏蝉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适合敏攻的，我想要，看它能不能扛得住姑奶奶的刀！」
程灼颔首示意继续走。
沿路又遇上三波异兽，先是一群钻在锈蚀管道里的铁齿鼠，每只都有半人高，门牙泛着金属冷光，被罐罐几道雷电劈得焦黑一片。
后来又撞见两头游荡的腐尸象犬，索恩连镰都没拔，随手两道血刃就削掉了脑袋。
白隼小队的人跟在后面，已经逐渐麻木。
张威好几次想掏出弓箭帮忙，都没来得及出手，异兽就已经成了尸体。
转过一截断裂的传送带，炼钢厂的主厂区赫然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高炉歪歪斜斜立在场地中央，外壁锈得不成样子，底下积着发黑的积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腥气，混着石粉的乾涩味。
「在那边。」林砚指了指高炉侧面的原料车间：
「那东西经常在那附近出没，它是领地型异兽。」
几人绕过高炉，进入一个厂区内，却见场地中央陷下去一大块，密密麻麻的合金倒刺竖在坑里，坑边缠着浸了腐蚀液的牛筋索。
一只庞然大物被困在坑中央，正是那只石纹腐蜥。
它体长将近十二米，躯干覆着层叠的石灰色鳞片，每片鳞片边缘都泛着红褐色的锈边，像从废铁堆里长出来的血肉。
背脊凸起三排不规则的骨棘，歪歪扭扭戳着，有的还挂着半乾的腐肉。
头颅扁而宽，没有明显的眼睑，一圈浑浊的黄色眼点沿着下颌排布，足足有十几只，齐刷刷盯着坑外的人，布满凶光。
然而，它只能无力地挣扎。
它的左前爪被合金索死死缠住，鳞片掉了大半，黑红色的血顺着爪子往下淌，后背上嵌着十几支断箭，伤口处的鳞片翻卷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理。
嘶吼声越来越弱，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在巨坑的对面，正站着七八个穿深灰作战服的猎人。
其中大半都在看热闹，只有高处的高炉平台上站着的背长弓的女人，弓弦拉得满盈，一道道淡青色的剑气顺着箭矢射出去，落在异兽鳞片上叮当作响，碎开的剑气像细密的雨，一点点磨着异兽的血条。
这显然是在打算磨死这只石纹腐蜥。
为首的男人留着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柄一人高的宽背长刀。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走进来的程灼等人，那刀疤脸扫过林砚，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这不是光阴公会的林大废物吗？十次融核十次败，你们公会还没把你踢出去啊？怎么，带着人躲在后面，想捡你赵爷爷的现成便宜？」
他身边的队员哄然大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林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逃避似的瞟了程灼一眼，讪讪开口：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往西两公里还有个岩蝎巢，也出六阶核心，属性差不了多少。」
程灼微微颔首。
他本就没兴趣抢旁人的猎物。
六阶核心而已，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方才还在和林砚聊着人类该一致对外，犯不上为了这点东西起争执。
「行，换地方。」
他转身就要走。
可赵奎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