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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都半个月没合眼了。”
张海婵手里端着饭碗，满脸心疼的看着埋头翻阅资料的师傅。
几十年了，眼前这种场景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在她眼前。
从毫不懂事的孩童，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档案馆高级探员。
劝阻的话不知说了多少，可依旧拉不回师傅那颗寻死的心。
没错。
张海婵早发现自家师傅心存死志。
尤其是档案馆走上正轨后，这种念头越发明显起来。
早几年还好一些，师父眼里还抱有一丝希望，近两年几乎全都是破碎。
“放那吧。”张海楼头都没抬，随手指向一旁。
声音嘶哑的跟破锣似的。
张海禅瞅了一眼桌子上，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冷眼一瞧。
跟二郎神杨戬差不多。
早上和中午送过来的饭，摆在上边连动都没动。
张海婵轻叹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自己那个败家师兄——张海斗。
“师傅，我回来了。”果不其然，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闭嘴，师父在忙正事。”张海婵回头瞪了他一眼。
张海斗脸皮厚的堪比年轻时候的张海楼，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
头一弯，从张海婵嘎吱窝下边钻了进来。
原本笑嘻嘻的目光，在看见桌子上早已冷却的饭时，愣住了。
嘎巴好半天嘴，想了想吐出一句，“师傅，您这是要成仙吗？打算先辟谷？”
张海楼翻阅资料的时候顿住了，抬头面无表情看了张海斗一眼。
张海斗抖了三抖。
嬉皮笑脸的神情顿时收敛不少。
艾玛！
师傅……太吓人了。
尤其是最近几年，似乎面部神经坏死了，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别闹了。”张海婵抬手给了张海斗一个大逼兜，“师傅还没吃饭呢，别惹他老人家心烦。”
老人家？
张海楼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
忍不住哑然失笑。
何时自己已经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了老人家？
虾仔要是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自己……
会不会笑破肚皮？
会……吧？
虾仔，快了……你再等等我，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张海楼视线停留在手里那份资料。
表面像是看得入神，可眼神空空的早就失了焦点。
整个人陷进自己的思绪里，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个徒弟面面相觑，眼中满满的都是悲哀和伤感。
张海斗想要彩衣娱亲，试图让师傅开心一些，目前看来计划失败了。
“师傅，您就吃一口吧？全当为我们两个好不好？”张海禅蹲在地上，右手搭在张海楼膝盖上。
声音哽咽的几乎不能自已。
一句话勾回了张海楼的心神。
多熟悉的话语，似乎自己当年也曾经说过？
什么时候呢？
哦。
想起来了，
当年师傅出事儿的时候。
师傅……
老太婆现在哪儿呢？
听说又收了很多徒弟。
好！
真好。
自己这个徒弟算是她失败的产物，想来旁人能分散她的心神。
不忍心辜负徒弟的心。
张海楼抬手揉了揉张海婵的头发，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张海斗，“海斗，你是师兄，遇事多思考，千万别莽撞，多多照顾海婵。”
“师傅，我……”张海斗想要多说几句，最终又把话咽下去，头点的如同捣蒜，“您放心，我会的。”
张海楼也不打算多说废话了。
话锋一转，“档案馆资金如何，运转有没有困难？”
“师傅，您不用操心这事儿了。”张海蝉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和海斗都已经成年了，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这些年自家师傅有多难，张海斗和张海婵全都看在眼里。
张家人靠不住。
旁人更是靠不住。
要不是为了重建档案馆，师傅身体也不会垮得这么厉害。
实话实说，张海婵有点恨太师傅。
为何这么狠心，把所有重担扔给自家师傅？
当年发生的事，从旁人嘴里听到过三三两两。
张海婵一直不理解。
当时南部档案馆遭到袭击，真的全都是自家师傅的错？
师傅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将档案馆当成了普通的办事衙门。
现在的警察遇事还喊一声呢。
师傅自报家门恐吓敌人错哪儿呢？
要说错，太师傅错的更多。
不相信自家师傅，什么都不告诉他，完全将他蒙蔽在鼓里。
这些话张海婵深埋在心中，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至于师兄张海斗？
那就是个缺心眼的货。
据说上网的时候还追求过太师傅。
当然，结局不太美丽。
发现真相的时候，恨不得拿根面条在房梁上吊死。
丢人的家伙。
“海婵，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张海楼嘴角用力拉扯，想要挤出一丝笑意。
失败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张海斗挑起话题，“师傅，我听说吴邪那边好像最近要去一个新墓。”
“干脆，我跟着去走一趟。”
本意是想让师傅转移一下心神，没成想反倒是勾住了张海楼的心。
下墓？
吴邪已经很多年没下墓了，这次是为了什么事儿呢？
思绪转了一圈，决定稍后给吴邪打个电话问个清楚。
不管咋说，难兄难弟。
吴邪比那些张家狗逼人强多了。
偶尔还管顿饭。
打发走张海婵和张海斗，张海楼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嘟嘟响了两声，对面很快接通了。
“哟，小张哥，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玉面小郎君吴邪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了出来。
“你要找我？”
张海楼一点也不意外。
近几年，吴邪但凡下墓，总会拉着自己掺和一脚。
毕竟穷鬼惺惺相惜。
“对，我这边要下一个大墓，需要人手，合计着过两天给你打电话呢。”
“具体嘛……电话里说不方便，要不你来一趟？”
张海楼半分犹豫都没有，“行，等我。”
不过去雨村之前还有件事要处理。
张海楼打算先去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