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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故里(第1/2页)
在清溪镇住下来后，沈逢春的生活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有早朝，没有公文，没有病人，没有学生。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后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聊家常。午后看看书，或者跟着大嫂学做几道江南小菜。傍晚时分，她会一个人沿着镇子后面的小河走一走，看着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犬吠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没有穿越成皇后，而是穿越成了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过着这样平淡而宁静的生活，大概也不错。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知道，自己肩负着更大的使命，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沈母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入冬那场病虽然来势汹汹，但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现在天气转暖，她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血色也渐渐回来了。看到女儿回来，她的心情大好，食欲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沈逢春每天都会亲自给母亲把脉，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调整膳食和药方。她还教母亲做一套简单的养生操——其实就是现代的八段锦改良版，动作舒缓，适合老年人锻炼。沈母一开始觉得好笑，但坚持做了几天后，发现身体确实轻快了不少，也就认真地练了起来。
这天下午，沈逢春正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晒太阳，沈逢源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逢春，有你的信。”他把信封递给沈逢春，“是从京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沈逢春接过信封，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是萧煜写来的。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看了起来。信的内容不长，先是问候她和沈母的身体状况，然后说了一下京城的近况——医科运转正常，济世医馆的门诊量稳中有升，防疫司的培训进展顺利。信的末尾，他写道：“京中诸事皆安，勿念。惟盼卿早归。”
沈逢春看完信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贴身收好。
“是皇上的信？”沈母问道。
“嗯。”沈逢春点了点头，“他说京中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
沈母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逢春啊，娘知道你在京中有大事要做，不能在家久留。你能回来陪娘这几天，娘已经很知足了。你要是想回去了，就回去吧，不用惦记娘。”
沈逢春握住母亲的手，柔声说：“娘，我不着急。说好了要陪您一个月的，这才过了十天呢。”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好好好，那就多住几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逢春在清溪镇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她陪着母亲逛集市，去庙里上香，拜访了几位亲戚长辈，还抽空去了一趟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和那里的老大夫交流了一番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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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医馆的掌柜姓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在清溪镇行医四十余年，口碑极好。沈逢春没有亮明身份，只说是从京城来的一个女大夫，想在江南考察一下民间医术。吴掌柜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参观了医馆，还把自己珍藏的一些民间验方拿出来与她分享。
沈逢春看了一遍那些验方，发现其中有不少确实有独到之处——比如用鲜车前草捣汁治疗痢疾，用艾叶和花椒煮水熏洗治疗妇科炎症，用蜈蚣和全蝎研末治疗顽固性头痛……这些方子虽然简单，但在民间流传了上百年，经过了无数人的验证，疗效可靠。
她征得吴掌柜的同意后，将这些验方一一抄录下来，准备带回京城，收入医科的教材中。
二月初十，沈逢春在清溪镇住了整整二十二天后，终于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沈母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从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到她入宫之后的事情，说到最后，老人家的眼眶又红了。
“逢春啊，娘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沈母抹着眼泪说，“你在京城做的大事，娘都听说了。建医科，开医馆，治疫情……你比你爹还厉害。娘为你骄傲。”
沈逢春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水，笑着说：“娘，您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骄傲就骄傲，你有骄傲的本钱。”沈母也笑了，“不过啊，娘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在外面再能干，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把身子累垮了。”
“我记住了。”沈逢春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马车已经在大门口准备好了。沈逢春和母亲、大哥、大嫂一一告别，然后上了马车。她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拄着拐杖，在晨风中目送着她。
“娘，您回去吧，外面风大。”她喊道。
沈母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向北驶去。沈逢春一直从车窗探着头，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马车走了两天，到达了长江边上的渡口。沈逢春下了马车，准备乘船渡江。站在江边，看着浩浩荡荡的江水奔流不息，她的心情也像这江水一样，起伏不定。
她想起了萧煜的信，想起了京城的医科和医馆，想起了那些等着她回去的学生和病人。
她忽然意识到，虽然清溪镇是她的故乡，但京城，已经成了她新的家。
“娘娘，船来了。”翠儿在一旁提醒道。
沈逢春收回思绪，转身上了船。
船帆升起，载着她，向着江北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