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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唤回当下,卫鹤清原地坐着一动不动,心被巨大的内疚感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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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兀自抖着,死死皱着眉,手中的抱枕完全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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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内疚之外,他还感受到深深的不平。他紧闭双唇一言未发,胸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嘶鸣:“错了!这不是全部!”
他很愤怒,但他没有把这个感受告诉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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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结束了,卫鹤清精疲力尽走出小楼,冷风吹落残阳,他扣着双肩把自己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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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下一瞬,有人把这样的他整个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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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被扑走,怀抱里是温暖的,卫鹤清犹如倦鸟依巢般贴过去,出声叫:“徐昭。”
“哎,宝贝儿。”徐昭的音调暖洋洋的,“抬头我看看,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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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一听徐昭的声音他的心就不飘了,卫鹤清撇着嘴把眼珠向上翻,忽地定住,伸手上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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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怎么破了,疼不疼啊?”
卫鹤清小心地用指头肚摸,摸了一会又换成更柔软的嘴唇,嘴里不停地吸气。徐昭拦腰提着他向车的方向走去,挺糗地解释:“我不小心磕的。今天等你的时候接了个五哥的电话,没留神,撞在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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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是谁?”卫鹤清的嘴停了一下。
“我在临北的朋友,也是演舞台剧的。”徐昭说完和卫鹤清对视,有点想笑地拿额头轻轻碰他,“纯朋友的那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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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卫鹤清敛起眼,“我没见过。”
“那等汇演结束,带你去见好不好?在临北一待七八年,离开了,我还真挺想的。”
这个夜两人早早躺下,十根指头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声入眠。北城的冬天总是这样,要么大风,要么有霾,干燥居多,很少下雪。卫鹤清在夜半被风扑玻璃的声儿震醒,他翻身把自己嵌进徐昭怀里,有点想念起临北。
这对他是很罕见的。离家多年,他在北城生活的时间快要和在临北的一样长,他很少特意想起临北。关于临北的记忆也所剩无几,只记得冷,记得白,记得有地面的地方就有雪,有河流的地方就有冰。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就是因为他出生在那片极北平原,所以他注定要选择滑冰,也注定要学成南飞。
他像只乳燕,盘旋、迁徙,逆着自然节律,在最热的盛夏飞往北城,如今又要顶着最冷的寒风飞回去。
——真的要回去吗?
他问自己。卫鹤清迷迷糊糊地翻腾,彷徨着,陷入徐昭沉睡的身躯。徐昭抱着他,手钻进去抓着他的月要/和辟谷,固执笨拙的,即使在睡梦中也要把他紧紧握牢。
——回去看看吧,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他胸口的声音这样说道。
合眼睁眼,月落日升,十二月的尾巴天气愈冷,两个人也比之前忙碌。冬季是冰场的来客旺季,最近试课的人很多,卫鹤清带着即将告别的隐秘心思,能接的就接,耐心周到地讲解服务。
与他相比,徐昭疲惫更甚。话剧《法源寺》处于最后的剧场合成阶段,这出毕业大戏要上台面向观众,票已经在售,新戏班没人敢掉以轻心,都提足了精神,力求拿出最好的一面亮相。
演出前一天,联排调试,徐昭傍晚归来瘫在沙发上,说缓十分钟去做饭,结果就此沉沉睡去,睡着时胳膊还支着脑袋。他为了剧中角色才剃了秃瓢,脑袋顶浅浅一层青,卫鹤清走过去给他盖毯子,那颗狗头便自觉歪向了他。
“徐昭,我给咱们做点吃的。”卫鹤清轻轻地唤,“吃完你上床再睡,好吗?”
徐昭“哼”了个鼻音,没醒,应也是无意识的瞎应。卫鹤清抱着摸了摸他的大光头,毛茬有点扎,剌剌的,触感让他满心爱怜。
徐昭的脸侧贴着他,嘴里念念。
“当我必须面对死亡,我就必须找到一个必须去死的理由。作为表达人士变法失败了,我有殉难的义务。可我,我仍要对着这个国家呐喊……不变化,不图强,则必然灭亡。”
又是台词,卫鹤清听得多了,甚至都知道是哪一幕的剧情。他正要搂紧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