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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什么？”
白发仙人脸色骤变，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深邃的眸子猛地睁大，不敢置信的盯着楚云寒，像是在看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你...你是如何知晓原初之地的？？？”
老皇帝站在一旁，茫然地看着白发仙人厉声质问，心中惊骇万分。
他不懂何为归墟之塔，但他能够看懂老祖宗那从未有过的震惊与慌乱。
这位已活了上千年，视众生为蝼蚁，视权势为粪土的仙人，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表露出这种让他心悸的神情。
楚云寒脸色阴沉的看着对方，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拥有超脱凡尘伟力的七阶洞虚境强者，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从对话的质问中，已然证实了此人就是原初之地的执行者。
但这个事实，却让他心中却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寒意。
从回溯到这个时间线开始，他就一直在猜测，归墟之塔所指的宿命究竟是什么。
但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正是这种让他为之心悸的预感，才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死死盯着白发仙人，寒声问道：“回答我！你到底是猎杀者还是审判者？”
白发仙人被这目光盯得心中发毛，寒意骤起，不自觉地低声吐出三个字。
“审...审判者...”
楚云寒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再次追问：“你别告诉我，你已是这世界的最后一个执行者...”
白发仙人瞳孔骤缩，惊慌的点了点头。
楚云寒苦笑一声，将手中的雁翎刀丢在一旁，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晓此事？难道你也是...”白发仙人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楚云寒满脸苦涩，低声道：“所以，你用本源之力兑换了现实时间和寿命，回到这个世界准备等死？”
白发仙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你既然不是，那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而且，除我之外，这世界最后一个执行者已经死在了两百年前。”
楚云寒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还有多久的寿命？或者更准确的说，这个世界还有多久的时间？”
白发仙人显然明白了楚云寒的意思，突然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我返回此界已有两百三十余年。”
“如今寿元不过二十载，所带回的延寿之物对我也没了作用...”
楚云寒闻言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所以，这两百三十年的时间，你什么都没做？”
白发仙人苦笑一声，低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那就应该明白。”
“面对原初之地的清理规则，除了等死，我还能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仅剩的生命中，好好享受生活。”
“至于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纵然生灵涂炭、万物灭绝，我亦是看不到了。”
“或许，毁灭，就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宿命吧...”
楚云寒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轻声问道：“原初之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从这个世界挑选执行者的？”
“据我所知，应该是四百多年前...”白发仙人叹了口气，神情变得落寞无比。
“从那时候起，这方世界就彻底化为了末法之域，没有任何超凡之力的存在。”
“任何超凡脱俗之法，在此界皆被封禁。”
“除了我这个仅剩的审判者，这世间所有生灵，无论是谁，都无法吸纳天地之力，亦无法动用超凡之法。”
“所以，哪怕我再怎么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寿命最后被耗尽的那一天。”
楚云寒闻言沉默了很久，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不是因为这方世界是末法之世，而是被原初之地封禁了，等待着将来执行清理任务的执行者到来。
所以，就算现在给他功法和资源，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封禁不解除，包括他在内，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无法超脱凡人的范畴。
原来，当初归墟之塔所提示的打破宿命，指的就是打破这方世界被清理的命运。
可如今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又凭什么去应对将来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猎杀者和审判者？
他自己也曾参加过数次清理任务，自然明白凡人面对执行者的后果是什么。
最绝望的是，就算拼尽一切，侥幸杀掉了那些执行者，扛过了第一次清理。
原初之地还会继续派来第二波、第三波...无数波，更强大的执行者！
四阶、五阶不行，那就六阶、七阶，再不行那就八阶、九阶、十阶...
直到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灵被彻底灭绝，直到清理任务彻底完成！
就像他第一次参加的清理任务，那个智人世界。
面对两大原初之地的强大执行者，就算智人拼尽所有，尽皆战死，也无法逃离最终被灭绝的命运。
这叫他如何去打破这既定的宿命？
这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宿命，甚至比永困冥墟更加让人绝望！
白发仙人看着神思恍惚的楚云寒，像是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问道：
“难道...你区区一介凡人，还想挽大厦之将倾？”
“你可知，妄图以凡人之力，去对抗原初之地，等待你只有无尽的绝望？”
“别说是我们这个凡俗世界了，就算是诸天万界那些纵横寰宇，强大无比的文明，又有谁能够对抗原初之地？”
“如果你和我一样，同样是执行者，那么至少还可以将清理的时间拖到更久。”
“但你不是！”
“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原初之地的信息的，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二十年时光。”
“既然你知晓此等隐秘，也算你我有缘，今日我不杀你，你走吧！”
白发仙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周身仙光收敛，怅然若失的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