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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灵道人故意将“战天”二字的咬得重了几分。
上官仪的眼神微微一变，但没有说话。
灭灵道人察言观色，知道鱼儿开始上钩了，便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不，自从上次天玑大会，老夫这徒儿偶然见到过那战天师侄一面之后，便……”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便深深陷进去了啊！”
白羽的脸颊"腾"地一下便红透了，那抹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她万万没想到，师尊竟然会当着上官前辈的面，把这种事直接说出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师叔啊！
上官仪的目光在白羽那通红的耳根上扫了一眼，那双古井般的眸子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光芒。
她似乎，隐约猜到这个老鬼的来意了。
……
“你的意思是，想要战天与你们结下姻亲？”
上官仪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赞同，也听不出反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羽身上，这一次，看得更为仔细了一些。
容貌尚可，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清秀可人。
性情看着也温顺乖巧，不是那种心机深沉之人。
单论条件，放在寻常关隘之主或普通长老之中，确实算是佼佼者了。
但是——
想要配她的战天，还是差了不少。
无论是根骨、战力、悟性，还是未来能够达到的高度，这个白羽都与战天真君有着不小的差距。
上官仪并非那种嫌贫爱富之人，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
战天以战入道，心志如铁，绝非寻常女子能够与之比肩同行之人。
“呵呵呵！上官，你还是这般精明剔透，一点心思都瞒不过你！”
灭灵道人丝毫没有被戳穿算计的窘迫，反倒仰头朗声一笑，那双阴鸷浑浊的小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脸上不见半分难堪：
“老夫正是此意！你徒儿战儿天赋卓绝，战力冠绝同辈，乃是天玑盟下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翘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老夫这徒儿羽儿，虽说天资不及战天那般耀眼夺目，却胜在根骨扎实、性情温婉柔顺。”
“一个刚猛霸道，以战证道；一个柔和沉静，心性安稳，一阴一阳，刚柔并济，互为补益，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老夫便是这般认为的。你意下如何？”
上官仪冷冷扫了他一眼，寒意渐生，“老鬼，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至极。”
“天造地设？哼，这般虚言，你也说得面不改色。你当真以为本尊猜不透你的心思？”
“你不过是想借着这层姻亲关系，与本尊攀上更深的交情，好让你在盟内的势力再稳固几分，再扩张一步罢了。”
“尤其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核心长老补选在即，你这是未雨绸缪，提前铺路。”
灭灵道人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否认，只慢悠悠地端坐石座之上，笑呵呵地望着她，仿佛上官仪口中议论的，全然是与自己无关的旁人之事。
上官仪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径直抛出最核心的回绝之语：“只可惜，战天他自始至终，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半分心。”
“这孩子一心扑在修行之上，心中唯有大道，再无他物。”
“他毕生所求，从不是什么盟内权势、地位高低，而是不断突破自身极限，登临更高境界，未来更是矢志要冲击半步不灭玄仙之境，甚至……直指那的不灭仙王之境！”
“于他而言，除却大道修行之外，世间万般皆是虚无缥缈。”
“姻亲牵绊、权势利益、人情往来……这些俗物，他根本不屑一顾，更不会放在心上。你想用这些东西去打动他，无异于痴人说梦，缘木求鱼。”
白羽听到此处，攥着衣角的手微微一颤，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亲耳听到，终究还是有些难堪。
灭灵道人却完全没有被劝退的意思。
轻轻摇了摇头，那矮小的身躯在石座上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此话倒是不对了，上官。”
……
“不对？”
上官仪语气骤然一寒，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之中，终于迸出一缕锐利如寒刃的寒芒，直直刺向灭灵道人：
“你倒是说说，究竟哪里不对！！”
她心中清楚，灭灵道人此人虽行事卑劣、心机深沉，却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
敢在她面前直言“不对”二字，必然早已备好了说辞。
可即便心知如此，她倒要听听，这老鬼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灭灵道人丝毫不惧她那凌厉的目光，反而悠然自得地竖起了一根手指：“首先。”
“你家战天天资强横，在天玑盟下一辈之中确属出类拔萃之辈，可他终究不过是不朽真仙大圆满境界，距半步不灭玄仙尚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更遑论冲击不灭仙王。”
“修仙一途，越往上越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
“不朽真仙大圆满踏向半步不灭玄仙这一关，不知卡死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多少天之骄子就此道途断绝，终生再无寸进。”
“战天虽强，可谁又能保证，他便一定能跨过这道天堑？未来之事，虚无缥缈，终究还是未知之数啊，上官。”
上官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却并未出言反驳。
她心知，灭灵道人说的，乃是不争的事实。
见她沉默，灭灵道人眼中笑意更浓，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
“其次，你说老夫撮合此番联姻，是为壮大自身在盟中势力……”
“诚然，老夫确有此念。这一点，老夫不必——否认。”
上官仪当即冷哼一声，刚要开口驳斥，却被灭灵道人抬手径直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