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34章回城不安(第1/2页)
赵铁扛着陆砚走在最前头,鬼臂用布一圈圈缠着,可那布已经压不住底下的黑气了。
黑纹顺着手背往上爬,像活的虫,偶尔还会鼓一下。
宋梨抱着小黑棺,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生怕棺盖自己开了。
柳禾怀里揣着令牌碎片和阴事簿,脸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一路都在默背三更阴路里记下的东西,像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把什么要命的线索忘掉。
贺青走在最后。
她手里握着那枚重新亮过的令牌。
令牌已经不烫了,可她掌心一直没松。
陆砚醒过一次,又昏过去一次。等快到靖安城外,他才被赵铁肩膀颠醒。
他睁眼的时候,先看见赵铁后背。
“你能不能……别跟扛猪似的。”
赵铁脚步一顿,没好气道:“醒了?”
“再不醒,肋骨都要被你肩膀硌断。”
“知足吧。”赵铁把他往地上一放,“老子没把你拖回来就不错了。”
陆砚落地时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路边的枯树才站稳。
宋梨赶紧凑过来:“你怎么样?头还疼吗?胸口呢?影子呢?”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完自己也觉得乱,索性低头去看陆砚脚下。
陆砚也跟着看了一眼。
影子还在。
只是比平常淡些,边缘发虚,像被火燎过。
黑棺钉反钉影子的后劲还没过去。他只要稍微一动念,就觉得影子里有根钉子在往骨头缝里扎。
“还行。”陆砚说,“没死。”
宋梨皱眉:“这算什么还行?”
赵铁在旁边哼了一声:“对他来说很还行了。”
柳禾抬头看了眼天色。
“先回城。这里离阴路口太近,不安全。”
陆砚没反对。
几个人沿着荒路往靖安走。
天已经快亮了,但靖安城外的雾还没散。城墙远远立在灰白雾气里,看着不像活人住的地方,倒像一座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旧城。
等到了城门前,陆砚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城门上的铜铃响了。
一只响。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没风。
可整面城墙上的镇魂铜铃,全都开始轻轻晃动。
叮铃。
叮铃。
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听得人后颈发凉。
守城的夜巡人脸色也变了,纷纷抬头看铃。
赵铁皱眉:“这什么意思?欢迎咱们?”
柳禾盯着城墙上的阵纹,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像。”
贺青问:“是镇魂阵被惊动了?”
“像是验东西。”柳禾低声说,“镇魂阵在认人。”
陆砚没动。
他胸口那点心名又震了一下。
不重。
但很清楚。
像有人隔着城门,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记。
紧接着,城里某个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模糊的呼唤。
“无心客……”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陆砚却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城门深处。
雾气后面,靖安城安安静静,街道还没醒,灯火也没全灭。可那种安静底下,像藏着许多眼睛。
宋梨小声问:“怎么了?”
陆砚收回目光。
“没什么。有人嘴欠。”
赵铁立刻看他:“又喊你?”
陆砚没回答。
这时候,城门里走出几名夜巡司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夜巡黑衣,腰牌挂得很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跟着四个巡人,手都按在刀上。
贺青看见那人,眉头微皱。
“薛成的人。”
那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先看了贺青一眼,又看了陆砚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宋梨怀里的小黑棺上。
“贺巡,陆砚,柳姑娘,赵铁,宋梨。”
他把几人的名字一一点过。
点到陆砚时,城墙上的铜铃又响了一下。
男人像没听见,继续说道:“薛掌事有令,三更阴路一行事关重大,你们带回的东西需立刻入司封存。人也要随我回夜巡司问话。”
赵铁当场就笑了。
“我们刚爬回来,血都没擦干净,你们就来抢东西?”
那男人看向他。
“赵铁,注意你的话。”
“我注意你大爷。”
赵铁往前一步,鬼臂上的布条正好裂开一点,露出下面发黑的皮肤。
那几个夜巡人立刻拔刀半寸。
气氛一下绷住。
贺青抬手拦住赵铁,声音很冷:“沈巡呢?”
男人道:“沈巡身体不适,暂不理事。”
“我要见他。”
“薛掌事说了,现在由他暂管此事。”
贺青盯着他。
“我说,我要见沈巡。”
那男人脸色沉了沉。
“贺巡,这是司里命令。”
“拿司主令来。”
男人没说话。
贺青往前一步,刀虽然没出鞘,可人已经压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回城不安(第2/2页)
“没有司主令,就让开。”
陆砚靠在旁边,看了那男人半晌,忽然开口:“你身上有灯油味。”
男人眼神一动。
很短。
短到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贺青看出来了。
柳禾也看出来了。
赵铁更直接,手已经按上刀柄。
“什么灯油?”
陆砚笑了一下:“白纸灯的灯油。阴祠会那种。”
那男人立刻冷声道:“陆砚,慎言。”
“急什么。”陆砚说,“我又没说你是阴祠会的狗。”
赵铁补了一句:“但你看起来挺像。”
那男人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城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堵我院里的人?”
几人回头。
沈老狗从城门里慢慢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邋遢样,衣服皱着,头发乱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旱烟。可脸色比平时差很多,眼下发青,像一夜没睡。
那男人见了他,立刻拱手。
“沈巡。”
沈老狗没理他,径直走到陆砚几人面前,上下扫了一圈。
“都活着?”
赵铁道:“差点。”
沈老狗点点头:“差点也算活。”
他目光落到小黑棺上时,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压住了,可陆砚还是看见了。
沈老狗知道这东西。
而且很怕它回来。
那男人又开口:“沈巡,薛掌事有令——”
“让薛成自己来跟我说。”
沈老狗打断他。
男人皱眉:“这不合规矩。”
沈老狗终于转头看他。
“规矩?”
他声音不大,可那一瞬,城门口的阴风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老子在夜巡司守规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尿裤子。回去告诉薛成,人我带走,东西也先放我这儿。他要不服,让他拿司主令来。”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低头。
“是。”
他带人退开。
可离开前,他又看了陆砚一眼。
那眼神不太像看同僚。
像看一件迟早要被收走的东西。
陆砚回了他一个笑。
男人走后,沈老狗才低声道:“别在这儿站着,跟我走。”
他们没有回夜巡司正院,而是去了沈老狗城西那间旧院。
院子不大,墙角堆着破坛子,门槛上撒着一圈白米。进门后,沈老狗反手就把门关了,又从门后抽出一张旧符贴上。
符一贴,外头的铜铃声才像隔远了些。
宋梨把小黑棺放到桌上。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沈老狗盯着那口棺,半天没说话。
赵铁忍不住:“你别光看啊,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沈老狗没回答,反而看向陆砚。
“你在阴路里,被人点旧名了?”
陆砚眼神微沉。
“你知道?”
沈老狗骂了句很轻的脏话。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像想抽烟,又想起旱烟没点,最后烦躁地把烟杆扔在桌上。
“谁点的?”
“执灯人。”
沈老狗脸色更差。
柳禾道:“他知道陆砚穿越前的来历。”
这句话一出,沈老狗猛地抬头。
屋里静得更厉害了。
赵铁看了看陆砚,又看了看沈老狗。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
沈老狗没立刻说话。
陆砚盯着他:“沈知夜。”
这个名字一出口,沈老狗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砚继续道:“你最好想清楚再糊弄我。三更阴路里,我差点被两边名字撕了。现在不说,等下次有人再点我旧名,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沈老狗沉默很久,才哑声道:“不是早就知道。”
“那是什么?”
“是十年前,有人算到靖安会来一个不该来的人。”
陆砚皱眉。
沈老狗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但没人知道你到底从哪儿来。至少夜巡司不知道。”
宋梨小声问:“那执灯人怎么知道?”
沈老狗没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阴祠会知道。
而且知道得比夜巡司更早、更深。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有风声。
很轻。
像有人踮脚走到门口,把什么东西挂了上去。
赵铁第一个冲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外没人。
只有门梁上,多了一盏白纸灯。
灯没有点,灯面却透着淡淡的白。
上面写着两个字。
请心。
陆砚站在屋里,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胸口空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小黑棺里,也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咚。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