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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随着华佗的离去,那股清润绵长的药香也像被虚无吸走一般,迅速淡散,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草木余韵也悄无声息地消融在车厢冷白的灯光里。
特丽莎看着华佗消失的位置,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及时道谢。
虽然刚才恍惚中的漫长经历很可能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噩梦。但他确实救了自己的命,甚至都没留下什么隐患。
拍卖师也终于回过神,不过这次,她的神色已经难以保持平静了。毕竟自己刚刚见证了一场复生之术。
而且这位再次活过来的乘客身上也没有使徒化的迹象,甚至没有什么术法残留。
至于正经医疗.....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把已经死去的人复活,怎么想都不是光靠医学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刚刚那位自称医者的先生消失的方式也是她从未见过的。竟然能从这个已经可以称之为亚空间的列车中直接离开,这也已经说明了对方是一个在魔术领域造诣极深的魔术师,这样的人无论去哪里都是绝对的座上宾,是非常值得拉拢的。
不过按照列车幕后之人建立的规则,她现在还不能询问列车乘客的隐私。所以她也只能将那些心思压下,简短的整理好思绪后,对着列车中的众人说道:
“诸位,请容我恭贺。能亲眼见证这位小姐自必死之境重返人世,实在是一桩难以想象的奇迹。
在这趟列车之上,能得此圆满结局,是诸位与我列车方共同的幸事。”
说着,她又侧过身面向着特丽莎,继续道:
“不过,作为列车方,我与列车长还是需要代表列车对违背规则的袭击者进行追究。
特丽莎女士,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您吧。
还请您尽可能回忆事发瞬间。如果您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或是能够提供任何可以锁定凶手的线索,还请告知我们。
无论是样貌特征、魔力气息,还是对方使用的术式,任何细碎的片段都可以。等我们找到凶手,讨回我们列车方应得的损失后便会将犯人交给您处理。”
听到这些话,奥尔加玛丽也将想要向Rider问出的话语暂时压了下来,转而也向着特丽莎说道:
“对,特丽莎,先告诉我是谁想要杀你。既然碰我奥尔加玛丽的侍从,那家伙也该做好以自己的血作为代价的觉悟了!”
特丽莎看着这个才刚到十岁的孩子,一脸倔强的护着自己的样子,心中微暖。
不过她还是很快收回了自己那慈爱的眼神,转头庄重的看向众人。
“其实已经不用说什么特征了。因为,我在被切下头颅时,已经透过车窗看到了行凶者的样貌。
他的话,各位应该也都有印象。毕竟,他的身份本就会让我们这些魔术师忌惮。”
听到这里,韦伯眉梢微皱。声音也明显带上了意外的味道。
“怎么会?你是说...”
特丽莎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说出了之前没能吐完的话。
“卡勒伯,卡勒伯·弗兰普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都沉寂了一瞬。
为什么只有一瞬,因为下一秒奥尔加玛愠怒的娇喝就直接打破了这份寂静。
“果然是他吗!我就知道是他!圣堂教会的家伙。卑劣,无耻。之前居然还敢装出那副无辜的样子。还敢那么对我!”
说完这些,奥尔加玛丽立刻转头看向了拍卖师。
“喂,你们,既然特丽莎已经指认出凶手了,你们还要待在这里吗?是想要包庇那家伙吗?”
“小姐,请你冷静。我还有必须补充的事情。”
“诶?”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回过头疑惑的看向了特丽莎。
特丽莎瞥了眼落在地上的(合欢佛)坠饰,那是她准备用来通过转移注意力,来抵挡魔眼效果的魔术道具。她本想借这个道具留下讯息。但现在看来已经用不上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看到了在草坪上的他向我投来了视线,并发动了他的魔眼。我的头颅也是在那一刻离开了我的身体。
但我也看到了,那时的他应该是被别的什么力量控制了。他当时的动作是在太僵硬了,就像傀儡一样。在那之前,我已经预知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同样的,我也预知过他是否会在这趟列车上对我或是小姐产生杀意。
答案是否定的。
我可以肯定,我与他毫无关联,我与小姐久居山中不问世事。哪怕他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也应该没有杀害我的理由。至少,没有在这里杀害我的理由。”
一旁扶着下巴的韦伯也在这时说道:
“确实,以他的眼界与实力,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又无谓的杀戮。但,他毕竟是教会的代行者,实力毋庸置疑。就算年龄见长,也不是寻常魔术师能够控制的。
能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他,并且还让他毫无察觉的,那至少也该是「崇高之色」级别的魔眼。
很不巧,我们之前确实遇到过一位具备这个条件的女士。她的话确实有可能在让那位神父毫无察觉的前提下,控制住他。”
“你是说!”奥尔加玛丽终于反应过来。脑海中也开始浮现起韦伯讲述的他们在傍晚遇到的那个英灵。
“嗯,大概率是她了。看来我们要找的犯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同一个人了。”
刘备也在之前一起听韦伯讲述时了解到了那个自称征服王第一心腹的女将军的双眼拥有控制人心的力量。
但他也依旧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但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她已经对当代无辜之人下杀手了。那这种英灵,刘备再对她下杀手时,也就不会再有负担了。
梅尔文在听完这番对话后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点。抓住了这个对话的空档,像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呐,特丽莎小姐,你刚刚一直在说预知。你是会什么预知未来的魔术或者魔眼吧。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再用一次呢?既然现在的线索零碎不堪。那干脆就直接从未来找答案呗。这样,我们也好主动出击。”
梅尔文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都转回到了特丽莎身上。
特丽莎也在这时扶了扶镜框。
“可以尝试,不过我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身体中的魔术回路很难正常启动。我需要休息,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我应该就能再次使用我的魔眼进行预知部分未来了。”
听到这番话,韦伯的眉梢难得的松了下来。
自接手各类诡秘魔术案件以来,他永远被困在无尽的线索推演、痕迹排查、逻辑博弈之中,层层迷雾、处处陷阱,每一步都要耗尽心力复盘推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省心的案件。已经不需要自己再费脑筋了。接下来,只需要保护好这位预言家,然后静等天亮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刘备。
刘备察觉到韦伯的目光,侧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然后点点头看向了奥尔加玛丽与特丽莎。
“既如此,今夜便由我来护卫二位吧。”
特丽莎本能的想要拒绝。
“十分感谢您,但您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我们不好再接受.....”
她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奥尔加玛丽清脆高昂的声音直接盖过了。
“太好了!有Rider先生在,我和特丽莎总算能安心休息了。放心,今晚护卫的酬劳,我也一定会追加给您的。”
奥尔加玛丽的反应,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韦伯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Rider总不能...至少不应该。
算了,我想这些干嘛呢?倒是这所谓的真凶。或许已经可以锁定范围了。不过,会是他吗?毕竟那些巧合实在多到有些不对劲了。可是,为什么?难道他....
额,我想这个干嘛,这就是所谓的‘着相’吗?等会随便找个小房间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