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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夜的轮回法相立在海上。
金黑两色,头顶没进云层,脚底压着深渊。
方圆十里的海水,被这尊法相压得往下降。
阴骨教的船队像被一只手按在水盆里,船板吱嘎作响,桅杆一根根弯下去。
教众趴在甲板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徐福禄站在船头,脸色第一次变了。
灵帝一重。
只是一个灵帝一重。
可眼前这尊法相,比他这个灵帝七重的九幽白骨法相,还要高出半头!
“不可能。”他低声道,“你刚破境,怎会有此等法相?”
秦无夜闭着眼,指尖在膝上敲了一下。
法相抬起一拳,朝海面砸下。
轰!
海水从中分开,形成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向徐福禄船队蔓延过去。
徐福禄抬手,硬接这一拳。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船队四周的船板同时炸开。
碎木飞溅,海水倒灌,几条船当场倾覆。
徐福禄后退三步,脚下船板裂成蛛网。
他稳住身形,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灵帝一重,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徐福禄仍托大,法相未起。
秦无夜看清了。
这人自负,觉得自己灵帝七重,足够压住一个刚破境的灵帝。
徐福禄一掌拍出,掌力化作一条灰白冥河,带着无数冤魂哭嚎,朝秦无夜法相卷去。
“给本座,跪下!”
秦无夜的法相抬手,一拳轰碎冥河。
碎开的冤魂还没散尽,法相已经一步跨出,金黑手臂横扫。
徐福禄再次硬接。
这一次,他被扫飞出去,撞断三根桅杆,砸进教众堆里。
“教主!”
“快退!先退到十里外!”
阴骨教船队乱成一团,骨幡倒的倒,断的断,船队拼命往外海撤。
秦无夜的法相停在原地。
它只是站在那里,等徐福禄回来。
徐福禄从碎木里爬起来,胸口一阵发闷。
他抬头看那尊法相,眼神彻底冷下来。
“真行!”
“一个灵帝一重,竟能把老夫逼到这步。”
他看向岛上的秦无夜,又看向那尊法相,忽然明白过来。
问题不在秦无夜破境。
问题在这尊法相,本身就不该出现在灵帝一重身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无夜盘坐在礁石上,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管我是什么东西。”
“先接住这一拳再说。”
他背后的轮回法相,忽然往下一沉。
金黑光芒从法相表面褪去,露出里面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八荒不灭金身。
那层金身从秦无夜体内升起,塑在轮回法相上。
法相一拳,变得更慢,也更重。
轰!
这一拳砸下来,徐福禄船队方圆百丈的海水,齐齐往下塌。
徐福禄被迫腾空,一掌迎上去。
砰!
他被砸进海里,又破水而出,嘴角溢血。
“九幽白骨法相,起!”
徐福禄终于不再托大。
他仰头怒吼,身后拔地而起一尊灰白法相。
那法相浑身由无数白骨拼成,头戴高冠,手提骨索,背后悬着一口黑洞洞的巨鼎。
“九幽开路,万骨归冥!”
灰白法相一拳轰出,与秦无夜的轮回法相撞。
两尊法相,正面对轰。
灰白法相一拳砸在轮回法相胸口,金黑光芒炸开,海面被压出一道深坑。
秦无夜的法相只是往后滑了半步。
徐福禄在法相肩头,眼里终于浮起一丝骇然。
“灵帝一重,凭什么接得住我的法相之力?”
秦无夜只是抬手。
法相跟着抬手,金黑五指张开,一掌拍在灰白法相的头顶。
灰白法相的头颅,裂开一道缝。
徐福禄一口血喷出来。
“不可能!”
他双手结印,灰白法相的骨索猛地收紧,缠上秦无夜法相的双臂。
锁链收紧,骨刺扎进金身。
八荒不灭金身表面,裂开一层又立刻愈合。
秦无夜的法相反手一扯,骨索断成漫天碎骨。
碎骨落进海里,砸出一个个血洞。
徐福禄再喷一口血。
海面上,阴骨教船队已经退到十里外。
几个灵圣护法站在船头,脸都白透了。
“教主……教主法相裂了。”
“快,快跑!!”
一个护法惊恐万分。
“那小子,是怪物。”
另一个护法抖着声音。
“刚破境,就能把教主打成这样,你们谁见过?”
没人敢接话。
船队拼命往外海撤,生怕被法相余波及。
雾礁方向,阿绢和澜屿已经退到海沟入口。
阿绢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远处两尊法相对轰,天昏地暗,海水一层层往上涨。
澜屿背着罗刹,气喘吁吁。
“别看了,快走。”
阿绢把独眼老头的尸体往身后拖,声音发紧。
“罗刹也还有气,咱们不能死在这。”
“独眼老头,他没能等到秦无夜睁眼。”澜屿闭了闭眼,“所以更不能白死。”
阿绢咬紧牙,跟着澜屿潜入海沟深处。
她把独眼老头的尸体放在一块礁石上,用白布裹好。
澜屿把罗刹放在背风处,又潜回水里,把昏迷的血牙拖了上来。
“他还有气。”澜屿探了探血牙的鼻息,“命硬。”
阿绢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那里,两尊法相还在对轰,雷声一阵接一阵。
“秦无夜能赢吗?”她问。
澜屿沉默片刻。
“能。”
“徐福禄已经开了法相,又祭了鼎。”澜屿说道,“但看秦前辈还没用全力。”
远处,灰白法相再一拳轰出。
秦无夜的法相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在灰白法相的肋下。
骨裂声传遍海面。
徐福禄在法相肩头,身子一晃,又是一口血。
他低头看那口鼎,鼎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
“万骨噬魂,给本座压下去!”
灰白法相背后的巨鼎,猛地一震。
鼎身裂开一道大缝,里面传出万鬼哭鸣。
一尊尊骨兵从鼎中爬出,密密麻麻,朝秦无夜法相扑去。
骨兵过处,海水被染成灰白。
秦无夜法相一拳砸进骨潮。
砰!
前排骨兵碎成骨粉,后排又涌上来,前赴后继。
秦无夜法相再一拳,骨粉又被拳风卷碎。
徐福禄冷眼看着,催动鼎身,更多的骨兵从鼎中涌出。
可鼎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
徐福禄的脸色,越来越白。
秦无夜的法相没有停。
它只是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砸下,鼎身就多一道裂纹。
徐福禄在法相肩头,嘴里不停溢血。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刚破境的灵帝一重。
是一个十足的妖孽!
远处,秦无夜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