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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狼的脸圆了起来，那原本穿在身上松垮的羊毛衣，现在贴得刚刚好。
有一次他洗衣服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没有了刚进来时的瘦削发黄。
直到有一天，青背狼从外面回来，拿了件新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青背狼轻声道，"我要出去了。"
小红狼不敢置信道："真能出去？"
青背狼咧嘴一笑，"托你们那天一闹，我们这些人提前了一个月。"
很快的，要走的百来人就到了谷口，青背狼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比平日里直了许多，身上的羊毛衣是新换的。
民兵给这些人发了些宝钞，够他们一月的生活，接着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自由了。出去了，可不要再做回流寇了。"
"当然。之前是没有活路，现在既然有饭吃，谁还愿意回去干那个。"青背狼回了一句。
民兵点头，朝外面挥了挥手。
窄口的门被打开。
青背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小红狼，朝他笑着点头。
接着一行人便走了出去。
小红狼看着离去的背影，想着总有一天，他也会走出去。
"小红狼！该上工了！"
"来了！"
……
"真出来了。"有人低声嘀咕道。
“嗯，出来了。”
“兄弟们都什么打算？”
“反正都修了一两年的路了，活儿早就干熟了，我打算接着去修路，总得领个把月工钱，之前就光干活。”
"俺打算先去白水县登记，领两亩地。在白水县种几年地，说不定哪天就得了仙赐，也算有个正经出身。"
"我的话，先去随便买点东西吃，睡个通天亮，再玩个几天，反正这宝钞看着也挺厚实，应该能用个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找活干也不迟。"
众人说完，目光落到青背狼身上。
"青哥，你打算去哪儿？"
青背狼沉默着幻化出了染血屠夫围裙："我就不去种地了，现在在怎么种，最后也不能做到催熟仙麦。"
"我打算去招募民兵的地方看看，之前不是也有流寇被招募进去？我想去试试。"
"反正我也是死过几次的人了，就想着到处看看。民兵这活儿，俺觉得挺合适的。"
“那我也去试试，不行再去种地。”
百人一路走着走着，不时有人走了乡道离开。
等到了甘宏义跟前，也就剩了个十来人。
"你们确定要来？"甘宏义顿了一下，"咱们这儿跟那些良家子不一样。人家是正经募来的，根正苗红，咱们这的人，可都原是流寇身，这个是抹不掉的。"
"待遇比不上他们，饷银少一些，不过也合理，毕竟那些个良家子跟不要命似的，这点咱们确实比不了，但也有好处，咱们这儿要松散一些，不用崩着个脸过日子。"
“要是想走，现在还来得及，出了这个门，想种地修路都行，进了这个门，到时可就不能反悔了。”
青背狼点头。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同样如此。
"你们来的也算是时候，几天后咱们就得出远门一趟。"甘宏义道。
“去哪？”
“西安那附近，咱们得去打探打探情报，顺带着运批羊毛过去。”甘宏义回道。
“你们刚出来，先去营地里面歇息歇息，陈名二会带你们去的！”
“陈名二？”
甘宏义扭头，看了过去。
陈名二捂着脖子，手里拿着块曲奇，又一次哽住了。
"你就不能改改这臭毛病嘛！"甘宏义一脸黑线地看着他，"天天这么吃，饿死鬼投胎啊！"
“咳，这样舒服。”陈名二无辜地笑着道。
甘宏义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空中，白黎看着这些被放出来的流寇走上正轨。
劳改还是很有效果的。
他看了眼聊天框，轻点传送到了孟永年那里。
"白公子当真这样说？"孟永年询问道。
"不错。"苗志明缓缓道，"八抬大轿的限制日后不作数了，不再论什么僭越不僭越。"
"本官倒不是担心别的，"孟永年斟酌道，"本官是想着，他们会不会个个都去要八抬大轿，反倒比原来更铺张了？到时家家户户都攀比起来，岂不更加不好？"
颌阳县令乔德海点头："没错，孟大人说得在理。若人人都不顾自家财力硬要凑那八人轿，怕是城里连轿夫都得不够用了。”
苗志明直言道："白公子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堵不如疏，攀比是人之本性。"
苗志明说道："哪怕我们不限制，他们到时也会全部弄成四抬大轿，为了和别人不同，也得在其他地方私底下加东西。"
"而且，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孟永年好奇问。
苗志明摊开折扇，缓缓道："诸位没有注意到，府库里存着的宝钞，反而比从前多了。"
“这些日子，百姓在家里添置的家样，可不少。”
"钱花出去在百姓手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进了咱们官集和铺子。那些花出去的宝钞，可都得算税。”
“藏富于民，民富则国富。”
“如今百姓的工钱可不少，这些人拿了工钱，仙域肉面便宜，布帛几乎白送。那他们的钱，还能用在哪？"
孟永年有些明白了："是啊，他们得花钱呐。"
"没错，一顶轿子，雕花要木匠，漆面要漆工，帷幔要绣娘……这些活计做完了，轿子交给了主家，主家出门要轿夫，这都是花销。"
苗志明扇着扇子：“从外面带回来那么多流民，总不能真让他们全修路去，得让钱活起来，让人动起来。”
“更何况，白公子想着公平，这才是最重要的，这制度，迟早也得废掉。”
乔德海浑水摸鱼的点头，心中想着。
大冬天的扇扇子，不冷吗？
孟永年忍不住笑出了声："志明你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这本来就是白公子想要的意思，在下不过是揣摩到了一点皮毛罢了!”苗志明洒脱道。
"不过，"苗志明收了折扇，在掌心一搭，"此事虽好，却不能一蹴而就，得徐徐图之。"
“先摸底，再放出风声，等日子合适，最后再发文告。”
“当然，放开归放开，规矩，自然得有。”
“至于怎么个规矩，在下学识浅薄，还得和各位大人多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