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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一起抽
「真是个怪物！」
看到精神抖擞的柯靳烽在球场上投篮，里昂感觉不可思议。
彼得叉着腰回答：「你要知道，他每天都在高强度训练，兴许他的肌肉早就适应了。」
「真是可怕的天赋！」里昂喃语道。
只要有点篮球常识的人都清楚，体能怪的可怕。
在球探眼里，这是能加10分的天赋，仅次于弹跳怪。
反观其他人，只要是首发主力，都不同程度出现了精神萎靡的情况，昨天得到最高分的杰里迈亚至今还在理疗房做康复。
而柯靳烽就跟没事人一样，训练了快一小时。
今天的比赛被安排到晚上，这也是明天NBA季中赛决赛的添头，博个预热。
对于今天的比赛，彼得觉得没有什么可讲的，尽量鼓舞球员的斗志，别被压垮就很好。
任何有常识的主教练在看到蒙特沃德的首发阵容，都会感到手足无措。
因为蒙特沃德玩的是另外一个层次的篮球游戏。
蒙特沃德与其他美高的差距，不是「强一点「，而是「完全不同维度「。
它本质上是一支由全美最顶尖高中生组成的「准大学级别「球队。
依托预科学校的全国招生特权丶巨额资金投入和传奇教练体系，对传统公立高中形成降维打击。
对其他顶级预科学校也展现出阵容深度和统治力的双重优势。
美高也是有鄙视链的。
公立高中<私立高中<预科学校<顶级国际预科学校&It：蒙特沃德。
在这个五层结构里，蒙特沃德是处于金字塔尖的存在。
它的阵容深度就不是其他预科国际高中可以碰瓷的，不谈首发里的4个五星高中生，轮换球员都是EPSN100内的，例如柯蒂斯·吉文斯，刚在昨天替补上场砍了24分。
顶级国际预科学校，最多就拥有1—2个四五星高中生，一大堆三星高中生。
而蒙特沃德同时拥有4名五星球员且彼此兼容，替补深度也达到其他顶级预科高中的首发级别。
彼得在之前面对媒体的时候谈到蒙特沃德的时候，说：「他们是当下版的Fab
Five（密西根五虎）。」
所以，彼得没有什么好对策，他对今天的比赛唯一的冀望是柯靳烽和菲尔斯可以打出正常的数据，不要因为一场惨败而掉了行情。
至于其他人球员，彼得根本就不去想。
不过虽然对比赛很悲观，彼得还是为今天的比赛，准备了很多内容。
从战术到语言激励，从氛围到临场指挥，他都有。
彼得希望今天的比赛，指南针所有人都不要留有遗憾。
埃里希·迈耶和工作人员打招呼，作为ESPN的解说员，年过30的他还没有获得解说NBA的资格。
解说员也是分档次和级别。
典型的晋升空间是大学联赛→发展联盟/GLeague→NBA区域网络→全国直播平台。
在大学联赛下，还有专职做美高解说和新入职拿美高练手的科班。
埃里希·迈耶日常工作是负责NCAAD1小联盟解说，今天能为ESPN负责解释美高最重量级的焦点之战，他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为了拿到今天的工作，他早在11月就开始运作，绞尽脑汁，甚至可以说耍了手段拿下来的。
为了今天的比赛，只有埃里希·迈耶清楚自己付出了多少。
所以，他远比任何人都紧张和在意今天的比赛。
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埃里希挪了下屁股，俯瞰球场全貌，再过两小时，这里将人声鼎沸，一场属于同龄里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对抗就要开始。
翻开自己的解说笔记，他深知作为解说员看似是动嘴，实则是需要动脑动腿的费力活。
ESPN解说员罗克西·伯恩斯坦曾透露：他会至少观看每支球队的上一场比赛，有时看两到三场，甚至会把最近一场比赛看两遍以上。
传奇解说员休比·布朗在退休前的最后一场解说中仍保持同样的标准：观看两支球队各两场完整比赛，并做详细笔记。
一位合格的解说员会收集球队媒体部门提供的媒体手册，并阅读大量新闻报导。
知名女记者兼体育作家亚历克斯·弗拉纳根提到：她每周会阅读数百页剪报，内容涵盖球员家庭丶爱好丶健康状况等背景故事。
这些都是解说员必需的幕后工作，作为一位大学解说员最基本的工作就是整理两队历史交锋记录丶各项统计排名丶关键球员数据等，务必让自己滚瓜烂熟，做到脱口而出。
如果这些都做不到，那是非常不合格的。
埃里希·迈耶当然是合格的，他有自己一套球队档案，查看每支球队的首发丶替补阵容丶战术打法，以及比赛末段的战术安排。
这些都是通过大量观看球队比赛录像获取到的，一名解说员可以非常轻松地转型成为球探丶视频分析师或体育记者。
但在埃里希内心，解说才是他的梦想。
在解说界，普遍存在年龄焦虑。
顶级NBA解说员（如休比·布朗）可以工作到90岁退休，因为品牌价值和观众信任难以替代。
可行业潜规则是如果35岁前未能进入NBA或顶级平台，很可能被迫转行，因为这代表在认知和脑力最富有的年龄，你还无法进入，就意味你并不适合。
要知道，一名出色的解说，必然会被发现，被晋升，被重用。
埃里希今年33岁，已经面临转型的巨大威胁。
从25岁开始，埃里希从地方台开始自己的解说生涯，解说州高中联赛丶业余比赛丶电竞篮球或做赛事复盘。
这一干就是三年，他的收入极度不稳定，按场计费或靠流量分成，有时候一场下来，只有五十美金。
并且他需要自己承担制作成本（设备丶剪辑丶推广），埃里希努力地推广自己，终于在29岁那年，成功进入ESPNCollegeBasketball。
在这个平台上，他被分配到D1小联盟，本以为熬出头的埃里希满心期待，却不料只是跳进一个更深的坑。
他每天要工作10个小时以上，而他准备的内容有95%不会在比赛中被采用。
这看似极大的浪费，却凸显了解说员的本质工作。
因为谁也不知道一场瞬息万变的即时比赛，到底会发生什么。
赛前准备的所有工作，到底是哪个1%会被使用，谁也不清楚。
【当你需要它的时候，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
这便是解说员的信条，想要成为伟大的解说员，你务必要做到万事俱备。
埃里希的工作非常不稳定，他经常需要自驾长途奔波于不同大学城，提前三天开始准备，提前一天来到比赛地，提前半天来到现场。
如此辛苦，却回报不够，单场约几百到一千美元。
为了事业，他至今未婚，实在没有精力和金钱去维护爱情和家庭。
有时候埃里希也想放弃，自己问自己，还能坚持吗？
可热爱怎能轻易消散，埃里希很清楚，他现在就欠一个机会。
埃里希打开平板，在BroadcastersEdge做最后一次数据复记。
BroadcastersEdge是一个专为体育解说员开发的软体，支持导入阵容丶赛程丶统计数据，可自定义信息板，无需联网即可使用。
这个软体的强大之处不仅是完备的球员数据统计，还有自定义阵容的设定。
早在前天，埃里希已经把双方阵容导入进去，他可以很直观地获得两队的纸面实力观感。
在埃里希看来，指南针毫无取胜希望，唯一的看点是ICU三人组合能否正常发挥。
并且他对昨日指南针和IMG的比赛做过分析，他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192的柯靳烽，具备从1防到4的能力。
昨日的比赛，他多次单防IMG的内线弗里曼，并成功阻止对方错位得分。
对于柯靳烽，埃里希已经可以熟练地喊出中国发音的名字了。
而对柯靳烽的过往，埃里希的背调也很充分，他甚至清楚柯靳烽是野球出身，15岁开始接触篮球的秘闻。
这得益于他细致的工作，为了这场比赛，埃里希做得比往常任何一场比赛都更充分。
接着埃里希开始巡场，逐一确认机位丶灯光丶提词器。
别小看这些细节，作为解说，这将关乎他解说能否正常进行。
然后埃里希与摄像师逐一过一遍每个环节的镜头安排，又与刚到场的制片人丶导演开了个小短会，讨论当晚比赛直播每一个话题点丶镜头切换丶嘉宾访谈安排等诸多内容。
这些都是为了统一口径一确认哪些故事线值得深入丶哪些数据需要强调丶
如何配合分析师的观点。
很快，双方球员进入球场，进行适应场地的热身训练。
埃里希回到解说席上，他开始观察球员热身，以藉此发现首发阵容是否有变化丶球员身体状态丶球鞋/护具等细节。
在这个过程里，埃里希还要与边线记者（SidelineReporter）提前确认医疗设施位置丶救护车停放点丶备用球员热身情况，为突发伤病报导做准备。
所有这一切完成后，埃里希会去球馆一个偏僻的走廊角落，在那里进行半小时的冥想。
当手机设定的闹钟响起，埃里希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连续深呼吸，让自己的精神处于饱满状态，又从低到高的发音，让嗓子处于激活状况。
做完这一切，他昂首回到球馆。
此刻，观众开始陆续进入球馆，这座一万八千人的体育馆很快将会坐满。
这一场的购票人数埃里希已经通过工作人员得到，是17487人。
这也无限接近打破美高现场观看人数之最，2004年阿拉巴马州6A级冠军赛：
JohnCarrolI对阵Parker的比赛，伯明罕—杰斐逊公民中心体育馆涌入了17550
人。
埃里希把目光看向了球场上热身的91号柯靳烽，他的号码故事埃里希也清楚，中国人的打球风格，埃里希也清楚，中国人从头到尾所有的信息，他都了解。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弗拉格，这位全美第一，被誉为美国之子的年轻人。
现在，埃里希希望，他准备的所有内容，能在本场比赛里，出现不止5%，可以更多。
彼得准备的内容让球队上下感到耳目一新。
他别出心裁的想到一个赛前鼓舞的方式。
首先他喊过中锋伊桑·拉森，这位被卢克挤下首发的黑人，性格憨厚，即便失去首发也没有怨言，训练保质保量，比赛全力拼搏，是指南针最朴实可靠的球员。
所有人都在更衣室看到主教练把伊桑喊出来，却没意识到要做什么。
「今天赛前鼓励我想换个模式。」彼得先对全队说道，等屋里安静下来后对伊桑道：「每个人都需要被鼓励。」
「我把鼓励的话给你。」
「然后你去想想，你该对谁鼓励！」
伊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尊敬的回答：「好的，教练！」
「你不畏对抗，却缺乏一种狠厉，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小伙子，在场下这是美德。但在球场上，却不是好性格。我不是要求你去伤害别人，而是希望你具备
侵略性。」
「打出凶狠的进攻，同样也是在保护你和队友！」
伊桑·拉森想了想，他嗡声道：「我会尝试去改变，谢谢先生的话。」
转过身，他的目光在队友身上游离，最后喊道：「萨米·耶奈！」
作为主力大前锋，萨米·耶奈从之前3号人物降了一位，他是嘻哈狂热者，整天带着耳机摇头晃脑，听到好兄弟喊他，便站起来：「兄弟，你要对我说什么？」
「走到前面来！」彼得喊道。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原来这是一场仪式。
萨米走到伊桑面前，后者拍了下他肩膀：「三分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别担心我一个人在内线，你可以在攻防两端更强。」
萨米哈哈大笑起来，但很快就严肃下来，给伊桑一个拥抱：「我记住了，兄弟！」
等伊桑下去，萨米就喊起来锡安·威尔本。
他对锡安道：「你有时候很莽撞，但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记住，我是你的后盾！」
锡安很感动，他回答道：「老兄，我会注意情绪的。」
等萨米下去，锡安就喊起了摩西。
两人先来个击掌，摩西笑嘻嘻问：「你要给我什么鼓励和忠告？」
「打得更自信点，我很喜欢你的过人，但在比赛里，我很少看到。」
摩西的笑容没了，变得尴尬起来，他挠了下头摊开手嘟囔道：「我会尽量的，兄弟，你这话让我哭笑不得！」
「哈哈！」屋里响起一阵笑声，柯靳烽都在摇头。
摩西的突破其实很好，他球性和速度结合很棒，只是他只会在训练中使用，比赛里很少见到。
他自己也解释过，因为后卫需要稳定，太浮夸的动作不保险。
摩西试图逃过被嘲讽，于是他迅速找到了下一位。
「贾伦·怀特！」
一个青涩的少年站起来，他留着脏辫，有些彷徨。
作为全队年纪最小的，今年才16岁丶刚上高一的贾伦·怀特是一个天赋满满的少年，他的技术和阅读比赛能力很好。
只是因为还没发育完全，只能作为轮换边缘在替补席挥毛巾助威。
「快上来！」摩西招手，其他人也起哄，推着贾伦往前去。
「虽然你的毛巾挥得很棒，但我觉得你更棒的是这份耐心。
「今年是强者年，我们打的比赛对手都很厉害，但你很耐心，不像其他毛头小子那样整天为不能上场而抱怨。」
「我想告诉你，你的努力和付出，都在我们眼里。」
说完，摩西拥抱了贾伦，后者当即有些红了眼眶。
「说得真棒！」米勒吹了口哨，伸出了大拇指。
摩西下去，贾伦·怀特站在那不知所措，于是米勒自告奋勇站起来：「嗨，跟我说两句吧。」
于是贾伦连忙点头，但米勒来到他面前，他先看了眼旁边微笑的主教练彼得，在后者鼓励的眼神下开口了：「我不知道能帮上什么，每位大哥身上都有我想学的技术。」
「我每天都在吃，因为我想早点上场，帮上忙，哪怕是个篮板也好！」
「这场比赛很重要，但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一起拼搏更重要的。」
「我会在替补席，挥好每次毛巾！」
贾伦看向了微笑的米勒：「其实我想说，米勒大哥的歌要比球打得好！」
「喔喔！」全屋都大笑起来，米勒更是搂住了贾伦的脖子，装出恶狠狠的表情：「好小子，真会毒舌！」
把贾伦推下去，米勒指了下：「杰斯·内森尼尔！」
米勒没废话，当着全队的面道：「兄弟，自从K0来了，你的防守端地位就降了，我觉得这几场你都有点走神。」
米勒看了眼柯靳烽，又对尴尬的杰斯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棒的，今天是场恶战，打起精神来！」
「我上了首发，挤掉了你，说心里话，从那天开始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得有杰斯的防守才对得起这份工作！」
杰斯从脸红到愣住，，他终于明白米勒为什么喊他了。
「我们一起加油！！」
「一起！」米勒下去后，杰斯看向了卢克·班格博耶，于是后者不用喊就站起身来。
他和杰斯是防守端的搭档，在柯靳烽没来的时候，指南针真的内外两条线就靠他们。
「嘿，兄弟！」黑白双煞拥抱在了一起。
「你打得很好，今天任务很重，但你记得，我一直在你身边！」
「嗯！」卢克是不善言词的人，只会用力地拥抱兄弟。
剩下的人不多了，柯靳烽本以为卢克会喊他，可卢克却喊了卡梅隆·迈尔斯。
卡梅隆·迈尔斯是年纪第二小，今年高二。
他是个后卫，但因为球队后卫都是大佬，他并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
贾伦身边，总是有他。
「球队除了K0，就你训练最刻苦，我知道你在等待属于你的机会，保持住这份渴望，它会来的！」
「谢谢你，老哥！」卡梅隆·迈尔斯哽咽了，他是球队第二没存在感的人，可在今年夏天前，他可是奥兰多家喻户晓的人物。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度觉得选择错误，是卢克一直在开导他。
而卢克的上位也让他看到努力是有好结果的，今天卢克当着全队面挺他，更令他激动。
卢克下去，只剩球队两位大佬没喊。
在杰里迈亚和柯靳烽的注视下，卡梅隆犹豫片刻，选择了杰里迈亚。
「来吧，想和我说点什么？」杰里迈亚走到前面。
「是你邀请我来亚利桑那的！」
杰里迈亚愣了下，缓缓点头。
「我是不是有些让你失望？」卡梅隆挤出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不，很棒，你的刻苦也激励着我和全队！」杰里迈亚把想哭的卡梅隆搂在怀里。
「没错！卡梅隆，你很棒的！」队友都高喊起来。
亲手把哭鼻子的卡梅隆送了回去，杰里迈亚看向了柯靳烽。
「来吧，我们好好说几句。」杰里迈亚伸出手来。
柯靳烽跟他击掌，一起走到最前方，他们在队友目光下对视着。
只是沉默片刻，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心跳都暂停住了。
彼得都屏住了呼吸，这个桥段是他没预料的。
球队最关键的两位，会说什么呢？
「首先，我要向你说声谢谢！」杰里迈亚看向队友，挥了下手：「也代表他们说声谢谢。」
没等柯靳烽回答，他继续道：「你的到来，让指南针提升了一个级别。」
「让我们可以在任何对手面前，拥有对战的勇气和取胜的自信。」
柯靳烽默默地听着，他余光看向台下，大家都在微笑着。
这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团队的氛围，一直以来，柯靳烽都觉得自己游离在外，即便在比赛中他是团队发动机，内心却从未这样觉得。
耳边响着杰里迈亚的声音：「我来自街头，我喜欢酣畅淋漓的攻防，当你出现，我找到了这种感觉。」
「在这里，你是球队最好的球员，我必须承认，你的存在，让我更加努力。」
「加油吧，我的兄弟，让我们一起抽蒙特沃德的屁股！」
「一起抽！」
两只大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但他们看向队友，所有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高高地举起了手，振臂吼道：「一起抽！」
门口，彼得和里昂相视一笑。
比赛的感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