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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我看那人很像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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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三月,春闱将近,京城里陡然热闹起来,街面上多了许多穿青衫的读书人,口音南腔北调,茶馆里、书肆中,处处可闻“策论”“经义”之类的字眼。
    陆恒也参加了今年的春闱,但戚姝有意避嫌,没有过问半句。
    倘若群臣因他是她的表弟便多看一眼、多抬一分,那便是给邬序添了话柄,说她这个皇后借中宫之势拉扯娘家。
    她不能让人有这样的由头,所以只是静候佳音,并不过多关注。
    三月初九,是宋敏的生辰。
    戚姝早早从私库里备好了寿礼,一匹今年新贡的妆花缎,一套银錾花的茶具,还有滋补养生的药材。
    这日早膳后,她便吩咐方嬷嬷:“嬷嬷今日跑一趟陆府,把这些贺礼送去,替我同姨母说,我今日没法亲至,备了几样薄礼,望姨母笑纳。”
    若不是成了皇后,她不会缺席姨母的生辰宴。
    眼下她要是登门贺寿,只怕会让一贯不站队、不结党的姨父落个“攀附中宫”的话柄。
    末了,她不忘叮嘱:“还有我昨日替陆恒备的考篮,选个合适的时候,托姨母转交,莫要声张。”
    她不会插手陆恒春闱的事,身为表姐,给他备了个考篮,聊表心意。
    方嬷嬷应声,正要退下去办,门外忽然有宫人禀道:“娘娘,宁侍卫来了。”
    戚姝闻言便知是邬序让他来传来,便唤宁默入殿说话。
    宁默入内行了一礼,戚姝率先开口问:“可是皇上有什么交代?”
    宁默躬身道:“回娘娘,皇上说,今日是姨夫人的生辰,他也备了一份礼,让属下送过来,请娘娘一并捎去陆府。”
    戚姝听了,心里又是暖又是无奈。
    她前几日特意跟邬序说过,姨母的生辰礼她会准备,不必他费心,没成想,他还是悄悄备了礼。
    她表示了然的颔首,侧头看向方嬷嬷,“嬷嬷把皇上备的礼也一并带上,一道送去。”
    方嬷嬷应声。
    宁默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戚姝看他一眼:“还有事?”
    宁默拱手,继续回道:“皇上还说,娘娘若是今日想出宫去陆府给姨夫人贺寿,他已打点妥当了。娘娘可随送礼的队伍一道出门,扮作随行的宫人,不显眼。只要在酉时前回宫便好。”
    “若是娘娘不想去,仍按娘娘自己的安排行事便好。”
    戚姝眼里都是动容。
    邬序竟然什么都替她安排妥当了,知晓她现下的身份,不便登门贺寿,也为她寻了旁的合适的法子,再将去也不去的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她本就是想去的,现下邬序都安排好了,她自是要去的。
    是以应声,让方嬷嬷取身她的衣裳来换上,扮作随行的宫人出了宫,往陆府去。
    陆府门口今日张灯结彩,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倒是比戚姝想象中的更为热闹。
    她跟在方嬷嬷身后半步,低眉敛目,与随行的宫人无异,半点不引人注意。
    门房恭恭敬敬的上前,不敢怠慢,一面往里通传,一面将人往正厅引。
    陆丘知和宋敏得了信,亲自迎了出来。
    方嬷嬷站定,与随行的宫人一道,都捧着锦盒,朗声道:“皇上、皇后娘娘闻宋夫人今日生辰,特备薄礼,命奴婢送来,愿夫人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宋敏忙福身谢恩,领着仆妇上前收礼,陆丘知也在旁拱手行礼。
    正厅里坐着不少宾客,见宫里来了人,纷纷起身,有的行礼,有的张望。
    陆恒站在他父亲身后,本来正跟人说话,忽然瞥见方嬷嬷身后那个低着头的身影,目光便定住了。
    咦,好眼熟。
    他歪了歪头,不住调整着角度,想看清那人的脸。
    宋敏余光瞟见儿子的动作,脸上笑容不变,手却已经伸过去,一把将人拉到身边,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
    陆恒“嘶”了一声,硬生生把叫声咽回去。
    宋敏低声警告道:“发什么疯?这么多宾客,你对着宫里来的人探头探脑,别给你表姐丢脸!”
    从前不着调也就算了,自从戚姝当了皇后,她与陆丘知,可是越发的谨言慎行。
    本就没甚权势,帮不上戚姝,可别再有甚能让钻空子的言行,给戚姝带去麻烦,是以对陆恒的管教也越发的严厉了。
    陆恒也确实比从前沉稳了,没有大呼小叫,揉着胳膊,凑到宋敏耳边,也压着声音说道:“娘,你误会了,我是看那人很像表姐,不是发疯。”
    “我看你才像你表姐!”
    “你瞅瞅嘛,就方嬷嬷左手边站着的那个。”
    宋敏瞪了陆恒一眼,还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也怔住了。
    方嬷嬷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小宫女”,眉眼、身量,越看越像戚姝。
    低垂着的戚姝,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一抬眼,就见宋敏与陆恒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
    她冲他们笑了笑,轻轻摇了一下头。
    宋敏立刻明白过来,为了防止陆恒暴露,反手又掐了陆恒一把,低声叮嘱:“你表姐是悄摸来的,你可不要暴露!”
    陆恒委屈:“我知道!”
    他一直都小小声说话,没像从前一样,直接就冲上去唤“表姐”了好不好?
    娘为何还要一直掐他!
    好痛!
    陆丘知也看出门道了,脸上不显,先朝方嬷嬷拱手道谢,又热情地将人往府里迎。
    寒暄了几句之后,宋敏顺势说“宫里来的嬷嬷,请随我去后院坐坐,喝杯茶”,便领着方嬷嬷和戚姝一行人往后院走。
    陆恒跟在后面想一起过去,被宋敏回头瞪了一眼:“你跟着做什么?前厅这么多客人,去陪你爹招待!”
    陆恒“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停住脚,眼巴巴看着戚姝的背影往后院去了。
    到了宋敏的院子,院门一关,没了外人,宋敏才一把拉住戚姝的手,上下打量,又惊又喜又忧:“你怎么来了?皇上知道吗?你这样出宫,可有不妥?”
    她叹息出声:“好孩子,你今日不来,你的心意,姨母也都是知晓的,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被人瞧见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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