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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山雨欲来风满楼(第1/2页)
南省的春天总是多雨。
今年的雨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也更猛一些。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铺天盖地,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把整座城市捂得严严实实。空气沉闷得像一口蒸笼,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香樟路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谁都知道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战笑笑站在云澜别墅的窗前,看着天边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心里莫名地发慌。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文件的张翀,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张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笑笑,怎么了?”
“没什么。要下雨了。”
张翀放下文件,走到窗前,和她并肩站着。天边那片乌云越来越近,黑压压的,像一堵移动的墙。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雨。”张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战笑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什么意思?”
张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乌云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在那片乌云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不是雷电,不是暴雨,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像是有一双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看着这里。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师姐梅若雪发来的消息:“北境有动静。战氏宗族的人昨晚离开了北境,方向南省。不止一个。小心。”
张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回去:“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握住战笑笑的手。“笑笑,该来的,终究会来。”
战笑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你是说——北境?”
张翀点了点头。
战笑笑的脸色变了。她想起战四海,想起傅冲华,想起那个趾高气扬的宗族长孙和他身后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仆。她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逼近、你却看不到它的不安。
“老公,你打得过他们吗?”
张翀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打不打得过,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
战笑笑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雨,终于落了下来。
……
南省机场,一架从北境飞来的航班降落在跑道上。头等舱的舱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银白,面容年轻,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团火,冷的。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白莲。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衣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天铭。苍井结衣。
他们没有走普通通道,直接从VIP通道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出口处,车门打开,战四海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张天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张先生,久仰。”
张天铭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战四海?王爷让你来的?”
战四海点了点头。“王爷说了,南省的事,全权交给张先生处理。”他侧身,让出了车门,“请。”
张天铭上了车,苍井结衣跟在他身后,四个黑衣人也上了车。车子驶出了机场,朝着南省的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从郊外的农田变成了城区的楼房,从低矮的平房变成了高耸的大厦。张天铭看着窗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苍井结衣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天铭,你在想什么?”
“在想张翀。”
苍井结衣笑了。“你每天都在想他。”
“因为他是我最大的敌人。”
苍井结衣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天铭,你现在是神仙境大圆满,张翀只是神仙境中期。他打不过你。”
张天铭摇了摇头。“你不懂。修为不是一切。他有我没有的东西。”
苍井结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东西?”
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道。”
苍井结衣没有再问。她靠在张天铭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呼呼地响。
……
凌傲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面前站着张翀,张翀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
“爷爷,北境来人了。”
凌傲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谁?”
“张天铭。”
凌傲天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张天铭——那个杀了任真子的疯子,那个吞噬修行者内丹的畜生,那个特老虎的狗。他的修为是神仙境大圆满,比张翀高了两个小境界。他来南省,不是为了喝茶聊天。
“他想要什么?”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稀土。凌氏的技术。战家的产业。还有——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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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傲天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张翀。“小翀,你能挡得住吗?”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
凌傲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小翀,你和你师父一样。”
张翀没有说话。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起了终南山,扛起了太乙宫,扛起了大夏的修行界。你现在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起了凌家,扛起了战家,扛起了大夏的稀土。”凌傲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翀,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若烟,有若雪,有竹九,有笑笑,有法赫米达。你有凌家,有战家,有终南山,有战龙,有天家。你扛得起来。”
张翀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爷爷,谢谢您。”
凌傲天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战家老宅。
战红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香樟树。树叶在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地上铺了一层湿漉漉的落叶。他的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响声。
战笑笑站在他身后,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爸,张天铭来了。”
战红旗没有回头。“我知道。”
“爸,您怕吗?”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不怕。有你三哥在战龙,有你姑父在南省,有你老公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战笑笑的眼泪涌了上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她走过去,挽住了父亲的胳膊。“爸,谢谢您。”
战红旗转过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您接受张翀哥哥。”
战红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我不是接受他,我是接受你。你选的人,爸相信你。”
战笑笑靠在他肩膀上,哭了。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香樟树在风雨中摇摆,像一个站不稳的老人。但它的根扎得很深,深到没有人能把它拔出来。
凌氏集团总部。
张天铭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看着那面飘扬在大楼顶上的蓝色旗帜。旗上写着两个字——“凌氏”。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笑更冷的弧度。
苍井结衣站在他身边,手里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响声。“天铭,我们进去吗?”
张天铭摇了摇头。“不进去。等。”
“等什么?”
“等张翀出来。”
苍井结衣没有再问。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撑着伞,像一尊雕塑。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街上的车辆越来越少,整条街道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雨声,哗哗的,像是在哭。
大楼的门开了。张翀走了出来,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发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运动鞋,桃木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纹在雨幕中缓缓流转,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走到张天铭面前,停下脚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雨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张天铭,你不该来。”
张天铭笑了。“张翀,你不该挡我的路。”
“你的路是邪路。走不通的。”
“走不走得通,不是你说了算。”张天铭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张翀,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凌氏的技术,交出战家的产业,交出稀土。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张天铭,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回头是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张天铭笑了,笑得很癫狂。“回头?张翀,我走了这么远,你让我回头?我杀了那么多人,吞噬了那么多内丹,我回得了头吗?”
张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那团火里没有光,只有黑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翀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张天铭。张天铭也举起了短刀,刀身在雨幕中泛着冷冷的光。两个人对视着,雨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苍井结衣退后了一步,撑着伞,安静地看着。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很淡的、很冷的、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笑容。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整条街道被雨水淹没,被风声吞没。两个人在雨中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
大楼里,凌若烟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张翀,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指节泛白。竹九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凌若雪站在竹九旁边,双手握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战笑笑站在凌若雪旁边,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很旺,很烫,那是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火。她们在心里说——老公,你不会有事的。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这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