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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和银月死了,两个真神境的强者,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大阵的光芒缓缓消散,那些符文锁链缩回了地下,光茧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地上那些巨大的深坑,山壁上那些被炸出的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石村的村民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他们听见了那些巨响,看见了那些光芒,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知道,李先生又赢了。他赢了,他们就能活。他输了,他们就得死。就这么简单。
石云峰拄着木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光。他没有出去,因为他知道,他帮不上忙。他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李先生回来,等着那个孩子平安,等着石村度过这一劫。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祈祷李先生平安,祈祷石村兴旺,祈祷那个孩子能健康成长。
祖爷爷坐在柳树下,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可他的心中,却在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感知到了那些上界强者的气息,也感知到了他们的死亡。他不知道李沉舟是怎么做到的,可他知道,那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站起来,走进灶房,开始熬药。他要用最好的灵药,帮李沉舟疗伤。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小红鸟从天空中落下来,变回拳头大小,落在柳树枝头。她的翅膀上有几道伤痕,那是金天的金色光芒留下的。那些伤痕不深,可它们很痛。她没有哭,因为她是一只骄傲的朱雀后裔。她只是用喙啄了啄伤口,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养伤。她知道,李先生伤得比她重。她这点伤,不算什么。
小不点躺在床上,抱着陶罐,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他没有睡,因为他睡不着。他听见了那些巨响,看见了那些光芒,也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知道,李叔叔赢了,可他也知道,李叔叔一定受伤了。他想去看他,可他知道,李叔叔不想让他看见。因为他怕他担心,怕他害怕,怕他哭。他忍着,没有去。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祈祷李叔叔平安,祈祷他没事,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过柳神翠绿的枝条,洒在灵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地的碎金。石村的村民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村口,望着那片被战斗摧残过的土地,心中满是震撼。那些深坑,那些裂缝,那些烧焦的痕迹,都在告诉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李沉舟是怎么赢的,可他们知道,他又一次救了他们。
小不点从床上爬起来,抱着陶罐,光着脚丫,走出小石屋。他朝李沉舟的小石屋走去,脚步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李沉舟坐在床边,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他的身上没有伤痕,衣服也没有破损,可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许多,白得像纸。他的呼吸很轻,很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李叔叔。”小不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受伤了。”
李沉舟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没事。小伤。”
“骗人。”小不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脸色好白。”
“那是没睡好。”
“你骗人。”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担忧,看着他脸上的认真,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了没事就没事。你还不信我?”
小不点捂着被弹红的额头,龇了龤牙,却没有喊疼。他知道,李叔叔在逞强,不想让他担心。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拆穿了也没用。李叔叔不会承认,也不会让他帮忙。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祈祷李叔叔快点好起来。
“李叔叔,我去给你熬药。”小不点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用。”李沉舟叫住了他。“祖爷爷已经在熬了。你去帮他把药端来。”
小不点点了点头,跑出了小石屋,朝灶房跑去。
祖爷爷正在灶房里熬药,看见小不点跑进来,头也没抬。“药还没好,等一会儿。”
“祖爷爷,李叔叔伤得重吗?”
祖爷爷沉默了片刻。“重。很重。”
小不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他会不会……”
“不会。”祖爷爷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死。他是李沉舟。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小不点看着祖爷爷,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脸上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祖爷爷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叔叔不会死,因为他是李沉舟,是他最信任、最依赖、最敬爱的人。
药熬好了。祖爷爷将药汤倒进碗里,递给小不点。“端去给李先生喝。小心烫。”
小不点接过碗,小心翼翼地端着,朝李沉舟的小石屋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慢,生怕洒出一滴。他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叔叔,药来了。”
李沉舟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眉头。“苦吗?”
“苦。”小不点老实地说。“祖爷爷熬的药,没有不苦的。”
李沉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那药汤很苦,苦得他直皱眉,可他没有吐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是治伤的药,喝了才能好。
小不点接过空碗,放在桌上,然后爬上床,坐在李沉舟身边,靠在李沉舟身上。他闭上眼睛,闻着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药香,听着李叔叔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叔叔,你说,上界还会派人下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李沉舟说。“等他们来。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群,全部留下。”
小不点抬起头,看着李沉舟,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他知道,李叔叔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有那个实力,有那个底气,有那个决心。他可以在下界横行无忌,可以在上界叱咤风云,可以在诸天万界留下自己的传说。可他没有,因为他选择了留在石村,选择了守护他,选择了过一种平淡而宁静的生活。
“李叔叔,我会变强的。”小不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强到能帮你,强到能保护你,强到能让你不用再一个人扛。”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脸上的坚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等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沉舟的伤慢慢好了。祖爷爷的灵药很管用,柳神的光雨也很管用,可真正让他好起来的,是那个孩子。他每天端药,每天陪他说话,每天在他身边打坐。他不吵,不闹,不烦他,只是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这种陪伴,比任何灵药都更有效。
小不点的修炼没有落下。他每天照常照顾金树、银树和那棵银雾般的小树,照常教那些幼崽修炼,照常练习六道剑和瞬移宝术。他的六道剑已经从八十丈突破到了九十丈,从九十丈突破到了百丈。他的瞬移已经从千丈突破到了两千丈,从两千丈突破到了三千丈。他能从石村瞬移到火国边境了,虽然还很勉强,虽然只能瞬移一次,可他做到了。
这一天,他站在灵湖边,深吸一口气,锁定火国边境的方向,轻轻一推。
“嗖——”
他的身体消失了,出现在火国边境的一座山丘上。他站在山丘上,望着远方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火皇,想起了火灵儿,想起了那些在边境浴血奋战的士兵。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强,强到能帮他们,强到能保护他们,强到能让这片土地恢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锁定石村的方向,轻轻一推。
“嗖——”
他的身体又消失了,出现在灵湖边。他站稳了,没有摇晃,没有踉跄。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身体有些虚弱,可他很高兴,因为他做到了。从石村到火国边境,几千里,他瞬移了一个来回。虽然只能一次,虽然很勉强,可他做到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瞬移十个来回、百个来回、千个来回,能随心所欲地到达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不错。”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不点转头,看见李沉舟站在灶房门口,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饱满,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李叔叔,你好了?”小不点跑过去,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欣喜。
“好了。”李沉舟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被你气的。”
小不点捂着被弹红的额头,龇了龤牙,却没有喊疼。他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李叔叔,我饿了。给我熬兽奶。”
“等着。”
“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得等。”
小不点撇了撇嘴,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兽奶。那奶香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他使劲吸了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金色小猴子从石清风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身边,也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它也想喝。
小红鸟蹲在柳树枝头,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这个死奶娃,就知道喝奶。”可她的心中,却有一丝欣慰。李先生好了,石村又恢复了平静。她相信,只要有李先生,只要有那个孩子,石村就不会有事。
太古神山主峰的黑色殿宇中,那些凶兽族长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金天和银月死了,两个真神境的强者,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他们彻底绝望了,因为他们知道,上界不会再派人下来了。不是上界没有人,而是上界丢不起这个脸。派一个死一个,派两个死一双,派一群死一群。这种赔本的买卖,上界不会做。他们只能靠自己,可他们靠不住自己。他们太弱了,弱到连那个李先生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混沌族族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可他的心中,却在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从金天和银月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那些族长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听不进任何劝告。现在,他们终于尝到了苦果。
“我们该怎么办?”穷奇族的族长问,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
“等。”混沌族族长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族长,眼中满是嘲讽。“等那个李先生来。他来,我们死。他不来,我们活。就这么简单。”
“他会来吗?”
“不会。”混沌族族长摇了摇头。“他要来,早就来了。他留着我们,是因为我们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他不屑于杀我们。”
那些族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曾经是人族的噩梦,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蝼蚁。这种落差,让他们无法接受,可他们不得不接受。
“那我们就这样等死?”梼杌族族长问。
“不是等死,是等机会。”混沌族族长说。“那个李先生不会永远留在下界。他迟早会离开。那个孩子也不会永远无敌。他迟早会遇到更强的对手。我们只需要等,等那一天的到来。”
那些族长沉默了。他们知道,混沌族族长说的是实话。他们只能等,等那个李先生离开,等那个孩子变弱,等机会再次降临。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李先生不会离开,那个孩子不会变弱,机会可能永远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