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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词的声音,冰冷、陌生、残酷。
仿若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
她总觉得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容,总觉得这个男人好遥远。
明明之前……他还那么温柔的将她从河水里救上来,告诉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使命就是活着。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吗?
她紧紧抓着他的西装,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周词,我求你了,行吗。”
周词根本就不敢看桑韵。
复杂深邃的眼眸里也都是冷漠。
他一点一点的将桑韵的手给掰开,一点一点将她的希望全部粉碎。
“别妄想了,你不配拥有周家的孩子,打掉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朝着楼下走去。
桑母见状,立刻冲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使眼色。
几个保镖冲上来,将桑韵死死的压在了地上,控制着她的身体。
根本不管她如何喊叫。
她的声音凄厉又绝望,彻响了整个桑家,大喊:“周词,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永远都恨你们,为什么,我想要个亲人而已,为什么你连个亲人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周词加快了步伐,离开了桑家大门。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桑韵的声音,就像是说不清的利剑,狠狠刺穿他的心。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声音也会具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刺得他难以呼吸。
他缓缓的走到车上,抿唇道:“开车回家,再派几个医生过来,好生照顾桑韵。”
“是,先生。”
周词的车子刚走。
桑家的二楼就有一抹身影随之坠落。
‘嘭’的一声,坠落在了一楼的院子里。
桑语清等人慌张的跑过来,就看见桑韵的身子犹如凋零的叶子,坠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就看见鲜血慢慢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就像是一朵绽放而妖冶的玫瑰。
刺得所有人的眼睛发疼。
桑语清脸色苍白,踉跄的后退半步,嘴里呢喃道:“不,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自己挣扎的。”
桑母也扭头看着桑贺,问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她不能死,死了就完了!”
许是听到桑贺这句话,桑语清茫然的看着他,神色慌张的说道:“爸,不可以……不可以送她去医院,她要是活过来了,周词指不定就会跟她在一起的,不……不可以的,我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桑贺见桑语清已经六神无主了,连忙走过来,抓住她的双肩,狠厉的说:“小清,这是人命,不能任性。”
“可是周词已经喜欢她了。”桑语清呜咽着,眼泪流了下来:“他迟早……迟早会知道会当年发生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他会抛弃我的,桑韵死了正好,死了就没人拆散我跟周词了。”
“你听好,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除了我们三个人,只要我们不说,周词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但是人命不一样,她死在我们家,周词不会善罢甘休的!”
桑语清怕得浑身颤抖:“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桑贺不愧是一家之主,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能淡定自若,扭头看了一眼桑母:“慧珍,你来安排。”
桑母回过神来,慌张的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
漫天大雪飘落。
桑韵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总觉得自己走在混沌之间。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死还是活着。
那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时,冰凉的寒意令她略微颤抖。
紧跟着,便彻底失去意识了。
“孩子保不住了,先做清宫,再缝合受伤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几乎是靠着所有意识,不断拉扯着对方,呓语道:“不要……不要……”
她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字……
冰冷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意识也跟着消散。
……
除夕那天,下了漫天大雪。
桑韵躺了很久、很久。
她每天只记得,会有护士和医生进来看她,会给她喂饭、喂水。
睡觉的旁边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微微扭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外面似乎有一棵杨柳树,树叶发黄,积攒了不少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道是有谁站在树下踩了踩,树上的雪散落。
宛若仙境般的好看。
直到晚上,漫天的烟花绽放。
她终于恢复了意识,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着烟花,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窗户,呢喃道:“周词,周怀宴,你们能睡得安稳吗?”
说完,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看。
这就是真心换来的下场。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用任何真心对待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自私的人,活得最久。
大年初五,桑韵出院了。
出院那天,又下起了大雪,无人来接,听说会有人来结余她在这里住院的费用。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桑家。
走出医院时,她跟里面的病人要了一支烟,微微点燃后抽了一口。
结果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半会才好。
她就这么夹着烟,裹紧衣服,走在冰冷的雪地里,孤单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
大年二十。
周词与周怀宴两人来到高级会所里。
自从桑韵的孩子被打掉后,周词就再也没有见过桑韵的身影。
桑家给他的回应是,桑韵被送到私人诊所里就诊,目前还没有出院。
就这样,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也没见过她。
两人刚进门,老板就热情的招待:“二位周总来了,小周总在里面等你们呢。”
远远的,就看见周予跟他们招手。
周词冷冰冰地说:“周予现在是一心扑在玩上了,我看他那成绩也是不想要了,等老头子回来,我看他怎么办。”
“当年你不是也一样。”周怀宴淡淡的说:“玩得是风生水起,五花八门的,纨绔子弟的样子,你学了十成十,可是到头来成绩还是拔尖,现在混了个院士,也是出乎意料。”
周词看了周怀宴一眼,冷笑:“谁比得过您呢。”
老狐狸一枚。
做戏伤人的能耐,一顶一的高。
谁做了他的女人,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