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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芜想好如何去魔界后，还未回过神来，袖口忽然一紧。
他这才发觉花翎不知何时挨得极近，手臂环在她的腰侧，稍一使力便将她带到床榻之上。
分明不是他昨日穿的那件薄如轻纱的衣裳。
可规规矩矩的弟子袍还是被他扯开大半，肩头一片盈白的肌肤露在暖融融的烛火底下。
花翎半撑在床榻之上，指尖勾着沈清芜的衣袖，眼尾漾着撩人的笑意。
“师尊，我今日有好好琢磨昨日修炼的双修功法，受益匪浅，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他指尖轻轻攥住沈清芜的手指，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心思。
昨日双修的太匆忙，他还未做好准备，都不记得魂相交融后，沈清芜可有看见他的金翎？
“我的魂相已经修补完全，等会儿入了我的识海，我现出我的魂相与你看。”
花翎乖巧巧地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眼底倒映着沈清芜的身姿。
沈清芜不由得抬起指尖，抓住他乱动的手。
这时候不怕她想拔他的尾翎了？
花翎：“等我修为到金丹三层，魂相破三阶后，我的尾翎便能附上一层不灭的鎏金光彩……”
他正想与沈清芜说他的尾翎远比陆笙的好看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打破了花翎的勇气。
“弟子江烬，求见师尊。”
花翎的动作一顿，眉梢微微平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散了大半，脸上那点情动的软意也淡下去几分。
他忙地将抖落到手臂上的衣衫拉紧。
“师弟半夜来找师尊，应该是有急事，你快去吧。”
江烬平日里最不喜师尊了，此番前来，应当是有急事相求。
沈清芜拍了拍花翎的头：“你在此等着，本座去看看。”
见沈清芜还愿与自己说一声，花翎心里有几分甜蜜，乖乖点头应下，捞起床上的被褥盖在身上，靠在床榻边，翘首以盼地盯着沈清芜的背影。
江烬踏入大殿，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他余光不受控制地略向内殿的方向。
那一缕熟悉的灵息，清清楚楚漫了过来。
果然，花翎还在里面，没有离开。
江烬想到今日春风拂面的花翎，眼神暗了一瞬。
内殿那只燃着的红烛跃着暖融融的火光，烛焰轻轻晃动，映在冷白色的屏风之上，艳红的光无端地让江烬生出一抹恶心反胃的窒闷。
明明是清修问道的清风殿，本该是素净淡然的地方，这几只红烛刺得人心里发疼。
它们不该出现在此地。
“弟子今日修炼匀气经法。停滞引气归墟那一段，运转灵力之时，总觉得有些阻塞，似是体内荒相古地的本源力量在与之抗衡，弟子拿捏不好心绪与灵气的分寸。”
见沈清芜出来，江烬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困扰。
沈清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本《匀气经法》上，他指着的那一段，认真看了起来。
随后她便发觉，江烬口中的阻塞，是他并未将荒祖本源力量沉入丹田之中。
沈清芜细心的带着江烬动用荒祖本源力量，混杂着灵力，修习匀气经法。
大殿清声娓娓。
江烬：“弟子明白了。”
隔着一重屏风的内殿，花翎陡然眼睛一亮。
不料下一刻。
江烬：“第37页的第十行，此处地方，弟子也有些困惑。”
沈清芜向来对弟子求道之事耐心，并未察觉到江烬脸上的小心翼翼，则颔首垂眸，继续为他拆解那段话的意义。
内殿的花翎原本还支着下颌，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心底一遍遍回味方才未完成的温存，暗自盘算着等师尊回来，一定要好好展露自己的本领，让她看见自己最绚烂华美的尾羽。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一问一答，江烬像是没完没了了，解好一个问题，又抛出一个问题。
偏偏沈清芜也不觉得累，有问必答，耐心十足。
殿内的红烛燃得只剩一小截。
暖光摇曳的人昏昏沉沉。
花翎趴在枕头上，眼皮渐渐发重，耐不住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眉眼都懒懒耷拉下来。
四师弟怎么那么多问题？
早上他去找他时，为何不问他呢……
花翎幽幽地想着。
早知道四师弟有这么多困惑，他今日去见他时，就该帮一把的，这样至少也不会耽搁沈清芜太长时间，耽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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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日光落在匀气经法的书页上。
沈清芜恍然间才发觉，天色竟已亮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远山云海翻涌，晨雾初升，已然是破晓时分。
不知不觉，竟是讲了整整一夜。
身侧的江烬依旧垂手而立，眉眼沉静，眼底不见半分疲惫，唯有一片乖巧勤勉的模样。
她轻咳了两声。
“修行贵在学习渐进，不必如此废寝忘食，今日你先将这些困惑消化透彻，余下不解之处再来寻为师。”
江烬攥着匀气心法的手一紧。
他余光瞥向那屏风后毫无动静的影子。
喉结滚了滚。
一句话在心底反复辗转，几乎要冲破唇齿。
他也想，他也想同花翎那般，得到独一份的亲近。
他们也曾亲密过。
为何她如今不去找他了？
他做不到像花翎那样大大方方地走进她的内殿，躺在她的榻上，脱下衣服，等她垂怜。
“弟子近日……觉得……”
就在这时，内殿忽而飘出一声软糯朦胧的呓语。
隔着帘幔，悠悠传了出来。
沈清芜不由得侧眸看了一眼。
“你要说什么？”
“弟子已经没有疑问了，多谢师尊，是弟子不该打扰师尊与二师兄双修的雅兴。”
江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清风殿。
身后的大殿轻轻关闭，他的脚步停在广场中央，久久未动。
沈清芜双眉微皱。
江烬的气息消散在清风殿外，她才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她绕过屏风步入内殿，只见花翎还闭着眼，呼吸依旧平缓，似乎还沉在睡梦之中。
看来方才只是说了梦话。
不知道为何，沈清芜忽然想起了山下的苏泠徵。
她想了想，既是天亮了，不如便下山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