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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简造木石器械(第1/2页)
隘口血战未歇,战火焦灼漫天。
伏牛谷前的狭窄山道早已被鲜血浸透,冻土暗红、尸骸层叠,惨烈的厮杀声、兵刃撞击声、士卒怒喝与伤者哀嚎交织一处,震得山林簌簌落雪。
赵奎所率千人官军轮番死攻,一波比一波凶悍,精锐亲兵尽数压上,不计死伤、不惜损耗,只为一鼓作气冲破隘口防线,踏平整座山寨。
经半个时辰浴血死守,寨中三百战籍青壮伤亡剧增。十数人壮烈殉寨,近四十人重伤撤后,余下士卒人人带伤、气血耗竭、臂膀酸软。
纵然心志如铁、死战不退,可肉身疲惫难掩,军械短板愈发凸显。
山寨士卒手中多为手工锻打的长矛、粗制短刃、简易木盾,除却少数精锐配有铁甲利刃,大半人器械简陋、攻防单一。反观官军,巨盾坚厚、长戈规整、箭矢充足、器械制式,远程近程层层配合,攻防兼备、续航不竭。
死守靠血性,续航靠器械。
血肉之勇可挡一时强攻,却耗不住连绵不绝的正规军轮番冲锋。再这般以肉身硬耗,不出一个时辰,三百守卒必将尽数拼光,隘口防线不攻自溃。
苏烈浑身浴血,持刀立在隘口最前沿,虎口震裂、手臂酸麻,望着山下依旧源源不断压来的官军兵潮,心头焦灼万分。
他悍勇无敌、敢打敢杀,可面对无穷无尽的敌军攻势与悬殊的器械差距,也渐渐生出无力之感。
“头领!敌军攻势不竭,我军器械损耗过半、士卒体力将竭!再硬拼死守,伤亡只会愈发惨重!”苏烈沉声急报,吼声压过漫天战火。
隘口高地之上,林墨衣袍被山风猎猎吹动,目光沉静锐利,俯瞰整场战局,早已看破症结所在。
当前战局,地利在我、军心在我、士气在我,唯独器械不足、远程匮乏、守具简陋。
滚木礌石虽有储备,却数量有限,经多轮倾泻已然消耗大半,难以支撑长久防守;山寨无强弓硬弩,远程压制近乎空白,只能任由敌军箭雨覆盖、从容推进;近身兵刃参差不齐,容错率极低,每一次格挡拼杀,都要付出数倍代价。
欲挽战局、减伤亡、固防线,当务之急,不是死拼人命,而是就地造物、简制器械、以拙胜巧、以土制军。
乱世绝境,无精工巧匠、无制式工坊、无精良材料,却有满山林木、遍地顽石、随手可取的山野资源。
高手造物,不拘一格。
绝境御敌,简器可胜!
“传我军令。”
林墨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漫天厮杀,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前线士卒继续死守隘口,压缩防线、节省体力、暂缓硬拼,以守耗敌、拖延战局!”
“营建司全员民夫,即刻停罢工事,分为三队,听令行事!无需精造、不求华美,一切从简、唯求实用!”
战时危急,分秒必争。
营建司百余民夫,皆是山中劳作经年、熟稔伐木凿石、搭建土木的精干劳力,闻言即刻放下手中活计,飞速集结,静待调度。
林墨目光扫过周遭山势资源,飞速排布、定点造物,一条条指令精准落地。
“第一队,入山伐硬木!专取坚硬柞木、青冈木,截断三尺短材、削整枝干,赶制拒马木、尖刺撞杆!木身削尖、两端配重,密集排布隘口陡坡,阻敌冲锋、绊敌阵型!”
官军依仗人多,集群冲锋、贴山强攻,狭窄山道最怕阻拦卡位。简易尖木拒马无需精巧工艺,只需木硬刺锐、排布密集,便可死死卡死山道空间,让敌军难以冲锋落脚、无法结阵推进。
“第二队,就地取石!筛选斤两适中、质地坚硬的青石顽石,不必规整打磨,粗造飞石、擂弹!同时赶制投石支架,以木架杠杆为机,人力抛石、远程砸敌!”
山寨无投石机精工构造,却可做最简杠杆投石。凭山势高低、人力推送,足以将顽石抛掷十余丈,砸击敌军密集阵形,弥补远程火力空缺。
“第三队,剥藤绑束、合木加固!取山中老藤韧条,捆绑多层厚木、牛皮残片、碎石夹层,速造叠木厚盾、简易挡牌!替换破损单薄木盾,护住士卒周身要害!”
三条指令,三队并行,全是最简工艺、最快速度、最适配战局的战时器械!
不耗精铁、不费工时、不求长久,只求即刻能用、即刻御敌、即刻止损减伤!
军令落地,民夫尽数行动起来。
山谷林间、隘口两侧、山石空地,瞬间响起伐木凿石、劈材削尖、捆藤绑木的急促声响。
战火在前,造物在后。
前方士卒浴血挡敌、死守隘口;后方民夫争分夺秒、赶制器械。整座防线有条不紊、前后联动,尽显连日规制操练的底蕴。
林墨亲自游走各造物点位,手把手示范简易器械的核心诀窍。
拒马木不求光滑,只求尖端锋利、重心下沉、落地稳固,斜插陡坡,越冲越稳;
杠杆投石不求远距,只求落点密集、覆盖阵群、高低适配,借山势增幅杀伤力;
叠木厚盾不求美观,只求多层叠加、藤捆紧实、抗压耐砍,护住头颅胸背。
乱世土法造物,大道至简,实用为尊。
短短一刻,第一批简易器械火速成型。
一根根三尺尖木拒马被民夫扛上前线,密密麻麻斜插在隘口下坡的冲锋要道。乌黑硬木、寒尖林立,密密麻麻排布数十丈山道,如一片木刺荆棘壁垒,死死封住敌军冲锋路径。
第二批大小不一的青石飞石尽数堆积隘口两侧,十余架简易木质投石支架架设完毕,一字排开,居高临下、对准山下官军密集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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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叠木厚盾送达前线,层层硬木夹碎石老藤,厚重结实,远比之前单薄木盾坚固数倍,迅速分发各队守卒,替换破损旧盾。
“器械就位!布防御敌!”
苏烈见状,精神大振,即刻调整防线阵型。
守卒迅速换持厚盾、稳住阵脚,拒马木卡位前路,投石队蓄势待发,整套木石防御体系瞬间成型。
山下的赵奎正督军再度猛攻,眼见山道前方忽然林立层层尖木拒马,瞬间瞳孔骤缩、脸色铁青。
密密麻麻的尖木壁垒横亘山道,死死挡住冲锋路线,官军士卒根本无法快速突进。强行冲锋,只会被尖木刺穿腿脚、割裂身躯,阵型瞬间被拆解割裂!
“何物鬼诈!”赵奎又惊又怒。
他从未见过这般简陋却刁钻的守御器械,无制式、无章法,偏偏极度适配山地隘口,完美克制集群冲锋!
不等官军调整阵型,隘口之上,十余架简易投石木架同时发力!
民夫合力压下杠杆,成堆青石顽石呼啸飞出,顺着山势俯冲砸落!
轰轰轰!
乱石如雨、漫天倾泻,精准砸在官军密集队列之中。
官军士卒拥挤扎堆、无从躲闪,瞬间被砸得头破血流、骨裂倒地,密集冲锋阵型当场炸开,死伤一片、大乱一片。
一轮石雨,压得官军抬不起头、冲不上前。
紧接着,守住隘口的士卒借着拒马壁垒掩护,稳步探头、长矛突刺,死死卡住要道,敌军近身不得、冲锋不能、进退两难。
原本凶险濒危的防线,凭借一批临时赶制的木石器械,瞬间稳住局势、逆转被动!
前线压力骤减,士卒伤亡骤止。
“有效!头领所造器械,竟如此神妙!”苏烈又惊又喜,心底敬佩愈发深重。
这些木石之物,粗陋朴素、不值一钱,放在太平军营不值一提,可在这深山隘口、绝境守寨之战中,却胜过精兵利刃、堪比坚甲重器!
林墨目光冷静,持续调度:“继续赶制!加厚拒马、增造投石、堆叠石弹!以木阻阵、以石耗敌、以盾护身,死死拖死敌军!”
战事不休,造物不止。
营建司民夫昼夜不停、轮番赶工,源源不断的木石器械送上前线。
拒马层层叠加,山道荆棘愈发密集;投石支架增至二十余架,石雨覆盖愈发密集;厚盾不断增补,守卒防护愈发周全。
战局彻底进入全新态势。
官军每一次冲锋,必先被尖木拒马阻滞拆解;阵型散乱之际,必遭高空石雨倾泻碾压;勉强冲至近前,又被厚盾长矛死死抵住。
强攻不破、死伤累累、寸步难进。
赵奎督军血战一个时辰,麾下精锐死伤逾三百,伤者无数,士气彻底崩盘。
原本以为转瞬可破的流民寨子,硬生生靠着简陋木石器械、铁血死守人心,将千人正规官军死死挡在隘口之下,不得寸进。
山道尸骸堆积越来越厚,官军士卒畏敌之心渐生,冲锋愈发迟疑、战意愈发低迷。
赵奎立于阵前,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满是震骇与不甘。
他征战多年、剿匪无数,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坚韧的守寨之法。无精良军械,却能就地取材、简制器械;无正规军阵,却能军纪严明、死战不退;无高墙坚城,却能借山势土木,硬生生扛住千人王师轮番狂攻。
这群深山流民,不仅有死战血性,更有鬼神莫测的造物御敌之智!
时至正午,日头高悬。
连续数刻猛攻,官军疲态尽显、伤亡惨重、军心涣散,彻底丧失强攻之力。
赵奎无可奈何,只得咬牙鸣金,收兵后撤,退守山道中段驻扎休整,暂缓攻势、伺机再攻。
喧嚣惨烈的战场,终于暂时归于平静。
隘口之上,山寨士卒得以喘息,人人满身血污、疲惫脱力,却个个眼神明亮、战意犹存。
望着山下缓缓后撤的官军兵潮,看着满地敌军尸骸,再看着身边简陋却救命的木石器械,所有人心中满是震撼与庆幸。
若非头领临机决断、简造器械、土木御敌,仅凭血肉硬拼,隘口早已失守,山寨早已倾覆。
苏烈走到林墨身前,深深躬身,满心叹服:“头领以寻常木石,造出绝境守御奇功!若无这批简造器械,我寨今日必败无疑!末将心悦诚服!”
林墨望着满山简易林立的拒马、整齐排布的投石架、堆积如山的石弹木盾,神色沉静道:
“乱世之战,从不在器械精良,而在因地制宜。”
“无铁则用木,无金则用石,无巧器则用拙工。能守寨护民、御敌保命,便是最好的军械。”
绝境立足,人力可补天,土木可御兵。
今日一战,不止守住了隘口、打退了官军狂攻,更让山寨摸索出一套深山守寨、土木御敌的本土战法。
无需依赖精铁利刃、无需期盼制式军备,仅凭满山草木山石,便可自成攻防、固守深山。
烈日当空,血战暂歇。
隘口血染未干,木石壁垒林立。
官军虽退,围剿未止,更大的攻势仍在后头。
但此刻的伏牛山寨,有军心、有血性、有规制、有粮草,更有就地造物、土木御敌的绝境底气。
木石为兵,山河为垒。
我以拙器,死守苍生!
经此一役,深山小寨的根基,再添一层牢不可破的土木坚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