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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移不开眼。
她见过很多次赵敏——大学时疯疯癫癫的赵敏，工作时咋咋呼呼的赵敏，怀孕时挺着肚子跟她吐槽的赵敏。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敏。
这样安静，这样温柔，这样……充满母性的光辉。
原来，当妈妈的人，是这样的。
原来，喂奶的时候，是这样的神情。
穆禾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肚子上。
那里圆滚滚的，装着一个小生命。再过不久，她也会像赵敏这样，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孩子，低着头，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轻的声音哄着他。
她也会成为一个妈妈。
———
“禾禾？”
赵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抬起头，看见赵敏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穆禾这才回过神来，拎着保温盒走进去。
———
赵敏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哇，又是鲫鱼汤！我最爱喝这个！”
穆禾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汤。
那个小家伙吃饱了，被赵敏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还在吃奶。
穆禾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小敏。”她忽然开口。
“嗯？”赵敏抬起头。
“你刚才喂奶的时候，特别好看。”
赵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快累死了，奶水不够，她吸得我疼。”
穆禾看着她，认真地说：
“真的。你刚才的样子，特别温柔。”
赵敏想了想，点点头：
“可能是吧。每次看着她吃奶，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
她说着，放下汤碗，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眼里满是温柔：
“你是不知道，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疼得要死，心想这辈子再也不生了。但每次她躺在我怀里吃奶，看着那张小脸，我就觉得，再疼也值了。”
穆禾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起那漫长的孕期，想起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日子，想起那些腰疼得睡不着的夜晚。
以后，她也会像赵敏这样吗？
也会觉得，再疼也值了？
———
“禾禾。”赵敏忽然叫她。
“嗯？”
“你怕吗？”
穆禾愣了一下：“怕什么？”
赵敏看着她，认真地说：
“生孩子。你怕不怕？”
穆禾沉默了。
她当然怕。她见过太多产妇，知道生孩子有多疼，知道有多危险。更何况，她这个孩子来得那么不容易，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
但她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
“怕。”
赵敏点点头：“我也怕。但生的时候，顾不上怕了。”
她顿了顿，又笑了：
“而且，生完看见她，就什么都忘了。”
———
穆禾看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个孩子，她来之不易。
她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想起那些灰暗的日子，想起漫长的等待，想起医生说“可以尝试自然怀孕”时的心情，想起第一次看见四维视频时流下的眼泪。
她这个孩子，比别人的更来之不易。
所以，她要比别人更珍惜。
———
“小敏。”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赵敏愣了一下：“谢什么？”
穆禾想了想，认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些。”
她顿了顿，手放在肚子上：
“看见你喂奶的样子，看见你看着女儿的眼神，让我知道，当妈妈是什么感觉。”
赵敏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握住穆禾的手：
“你也会的。你也会像我这样，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她吃奶，觉得什么都值了。”
穆禾点点头，眼眶也热了。
———
回家的路上，穆禾靠在车座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动，踢了她一脚。
“顾彦承。”她叫他。
“嗯？”
“我今天看见小敏喂奶了。”
他转头看她一眼：“是吗？”
“嗯。”她点点头，“她抱着女儿，低着头，特别温柔。阳光照在她身上，特别好看。”
他听着，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想，以后我也会这样。”
他笑了：“肯定会。”
她想了想，又说：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要好好珍惜。”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珍惜。”
———
晚上躺在床上，穆禾靠在他怀里。
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偶尔的胎动。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说，以后我喂奶的时候，你会看着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他说，“看着你，看着孩子。都看。”
穆禾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
窗外，月色温柔。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不久之后，她也像赵敏那样，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孩子，低着头，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阳光照在她身上，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孩子。
那画面，一定很美。
——
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穆禾怀孕三十九周的时候，穆禾彻底被禁足了。
不是她自己想禁，是顾彦承下的死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那天早上，他站在玄关，一脸严肃地宣布这条规定。穆禾正穿着拖鞋，扶着墙，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听见这话，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他走过来，把她扶回沙发上坐好，“医生说随时可能发动，你在外面万一出事怎么办？”
穆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走路像企鹅，坐着像一团肉球，确实不太适合出门。
“那……我想去楼下散散步呢？”她试探着问。
“我陪你去。”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不行。”
穆禾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认命了。
———
从此，她的活动范围就被限制在了家里。
客厅，卧室，洗手间，厨房偶尔去一下。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沙发走到餐桌，再从餐桌走回沙发。
顾彦承把家里能挪走的东西都挪走了，茶几推到墙边，地毯卷起来，生怕她绊倒。地上铺了防滑垫，浴室里放了防滑椅，连马桶旁边都装了扶手。
穆禾看着那些扶手，哭笑不得：
“顾彦承，你这是要把家改成医院吗？”
他正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闻言转过头，认真地说：
“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