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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音看着她握紧了拳，没有退让：“我会尽力。”
孟薇看了她两秒，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光是尽力可不够。”
说完，直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简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酒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简音站在镜子前，看着香槟色的自己。
妆容完好，发型没乱，锁骨上的绿宝石吊坠还在闪闪发光。
但她的心跳有点快。
孟薇的那句话又浮上心头。
回想起来，连她那时候的眼神，都像在质问自己：你配吗？
简音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手腕，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凉意驱散心中的浮躁后，才转身走出洗手间。
内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简音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季砚知坐在她左边，再左边是《青山不语》的导演和制片人。
许芮坐在简音右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裙，圆框眼镜换了一副金丝边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
“今晚最佳女主角的竞争挺激烈的。”许芮凑过来。
简音“嗯”了一声。
她知道。
五个提名，两个电影咖，一个老戏骨，一个一线当红，加上她。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比她有胜算。
“别想太多。”季砚知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提名已经是肯定了。”
简音侧头看他。
季砚知正看着舞台，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的手放在扶手上，小指微微朝她的方向伸着，差一点就能碰到。
简音垂下眼，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没有去碰那只手。
但也没有挪开。
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开场是一段歌舞表演，然后是几个技术类奖项的颁发。
简音坐在座位上，鼓掌、微笑、偶尔和身边的人说两句话。
一切都很得体。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她从余光里扫过去，看到孟薇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不是那个方向。
简音微微侧头，一下对上了叶汐的眼神。
叶汐坐在第三排，正朝她比一个大拇指，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简音辨认了一下，才看出来她在说什么。
你、最、美。
简音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把目光收回来。
“接下来颁发的是最佳剧集奖。”
舞台上的颁奖嘉宾念出提名名单。
《青山不语》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简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获得金兰奖最佳剧集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着念出来：“《青山不语》！”
全场掌声雷动。
简音愣了一下，然后跟着鼓掌。
身边的季砚知站起来，和导演握了握手。
导演上台领奖，感谢了剧组所有成员。
“谢谢许芮，写了这么好的故事。谢谢季砚知和简音，让沈不语和陆青山活了。”
镜头切到简音和季砚知。
大屏幕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的画面被放大了。
简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余光扫到季砚知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简音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
“接下来颁发的是最佳编剧奖。”
这一次，许芮的名字出现在提名名单里。
简音侧头看许芮，发现她正在深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包。
“紧张？”简音小声问。
许芮没回答。
“获得金兰奖最佳编剧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许芮，《青山不语》！”
许芮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她转身抱了简音一下，力气大得简音差点没坐稳。
“恭喜。”简音拍了拍她的背。
许芮松开她，走上舞台。
站在领奖台上的许芮，和在台下判若两人。
她站在麦克风前，推了推眼镜，开口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谢谢金兰奖，谢谢《青山不语》的所有演职人员。”
“谢谢导演，谢谢每一位幕后工作人员。”
“谢谢季砚知和简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卡壳了一下。
“三年前我写沈不语和陆青山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故事会被多少人看到。”
“但多亏你们，它被看到了，被很多人看到了。”
“谢谢你们，让这两个角色活了。”
简音在台下听着，眼眶有点发酸。
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颁发。
简音的名字在大屏幕上出现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观众席传来一阵欢呼声。
五个提名者的照片并列排在大屏幕上，简音的那一张是《青山不语》里沈不语的剧照。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三年前拍那场戏的时候。
那是沈不语在雨夜里跑过长街的镜头。
拍了七条。
她跑了七遍，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季砚知在门内等她，每一条结束后都会递过来一条毛巾。
拍完最后一条，导演喊了卡，全场鼓掌。
她蹲在地上喘气，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季砚知蹲下来，把一条毛巾披在她肩上。
什么都没说。
“获得金兰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的声音把简音拉回现实。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拆开的信封，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然后是陌生的名字透过音响传入耳中。
不是她。
简音微笑着鼓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身边的季砚知没有看她，但他的手在扶手上伸了过来，小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下，很轻。
简音没躲。
她把手留在原地，任由其触碰了几秒，然后才收回去。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出内场时许芮的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抱着最佳编剧的奖杯，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做梦。
“简音。”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你刚才……没事吧？”
简音知道她问的是最佳女主角的事。
“没事。”简音笑了笑，“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
许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会拿到的。”
简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