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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课后的第三天，简音窝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摊着《问心》的剧本，膝盖上搁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阳光寡淡得像是兑了太多水，照进屋里也没有什么温度。
简音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正要继续翻剧本，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消息：“别上网。”
简音看着这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了？”
周姐没有立刻回复。
简音等了十几秒，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再等周姐的消息，直接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一个词条正挂在中段，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孟薇简音#
简音盯着那个词条看了两秒，点了进去。
热门是一条孟薇最新采访的剪辑视频，时长不到三分钟，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
她点开视频。
画面里，孟薇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坐在采访间的沙发上，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记者问她：“孟老师，最近圈里有一些翻红的演员热度很高，比如因为知音cp话题度居高不下的简音，前阵子还收获了金兰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您是怎么看的？”
孟薇笑了一下，先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开口。
“对我来说没什么好看的，比起营销和炒作，我还是更看重演技和作品。”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孟薇那张明艳大气的脸上。
简音盯着这张脸，手指微微收紧。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薇姐这话说得没毛病，有些人确实只会炒cp。”
“简音好歹有金兰奖提名，某些人连提名都没有呢。”
“提名不就是安慰？又没拿奖，嘚瑟什么。”
“你们是不是忘了沈不语有多绝？怎么就成了只会炒cp了？”
“那都三年前了，这几年就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角色，不是炒起来的是什么？”
简音一条条往下划，手指越来越凉。
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两次与孟薇交锋的气氛都告诉了她，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但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还是第一次。
而且是在公开采访里，面对镜头，面对所有观众。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姐打过来了。
简音接起来。
“已经看到了？”周姐的语气里压着一股火气。
“嗯。”
“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去联系采访方了，你什么都别发，别回应。”周姐的语气认真起来，“这种时候你回应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放大十倍。”
“我知道。”
“还有，这几天少上网，评论私信什么的都别看。”
简音没接话。
她知道周姐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自己还是会看。
挂掉电话，简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还是很阴，客厅里灰蒙蒙的，她没开灯。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孟薇说的那几个词。
她真的在营销和炒作吗？
翻红是事实，cp热度是事实，金兰奖提名也是事实。
但这些都是因为她演好了沈不语，因为《青山不语》被看到了，在火起来之前并不是她主动去炒的。
可是在外人眼里，她就是靠cp上位的。
因为观众只看结果，不会管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许芮。
“我看到那个采访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简音看着这行字，打了一句“我知道”，发过去。
许芮又追了一条：“你现在在家？需要我来找你吗？”
“不用，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行吧，但你记住，你并不是她说的那样。你是靠沈不语被看到的，角色是被你演活的，不是谁炒的。”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许芮还是那个许芮，一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
她回复完，把手机放下，望着空气发呆。
但道理归道理，知道归知道。
心里那根刺还是扎在那儿，拔不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季砚知发来了三个字：“难受吗？”
她盯着这三个字，手指顿了下。
说实话，肯定难受。
倒不是因为孟薇说了什么，而是那些话刚好戳在了自己最心虚的地方。
除了《青山不语》，她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简音打了一个字：“嗯。”
“我在看。”
“看什么？”
“评论。”
简音皱了皱眉：“你看评论干什么？”
“看看有多少人骂你。”
简音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这人会不会聊天？
她正想打字怼回去，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点开，他的声音低沉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可能没看到，其实，有人把你沈不语的表演片段翻出来了，转发量比你被骂的那条还高，帮你说话的人也不少。”
简音听完，愣了一下，切回微博。
果然，广场上多了一个新帖。
是一条《青山不语》的剪辑视频，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
“简音的沈不语是我见过最让人心碎的民国女性角色，没有之一。”
“说简音只会炒CP的人，你们看过《青山不语》吗？”
“提名即肯定，酸什么酸。”
简音一条一条地划，手指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她看到有人把她和孟薇放在一起对比，有人说她“输了流量赢了路人缘”，有人说“孟薇这话说得没毛病但也不用指名道姓”。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褒贬不一。
但至少，不是一边倒的骂。
手机又震了。
季砚知：“还难受吗？”
简音想了想，打字：“好了一点。”
“那就行。”
简音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又打了一行：“你不上班吗？怎么一直在看手机？”
“在开会。”
简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在开会还看手机？！”
“中场休息。”
“骗人。”
对面安静了片刻，发来一张照片。
会议桌，投影仪，几个模糊的人影。
还有一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配文：“真的是中场休息。”
简音看着那张照片，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专心开会，别刷微博了。”
“那你呢？你专心吃午饭了吗？”
简音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和旁边动都没动的三明治。
“吃了。”
“真的？”
“嗯。”
季砚知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简老师，你不适合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