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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失落的苏谦，赵承祐安慰道：“苏先生不必介怀，以后会有机会的，嗯，应该会有的。”
苏谦恍惚了片刻，才重新打起精神和和赵承祐商讨起了正事，一直到百官觐见时才离开。
等接受完百官的觐见，赵承祐还要设宴款待赏赐百官，接着宫里燃香、放皇家礼炮，清晨便要举行元旦大朝贺……
太后、皇后也会给宫女太监们赏赐金银瓜子压岁钱，然后便在后宫中接见京城里的那些诰命夫人……
这些事都和苏谦无关，他此刻没有官职，接下来的这几天都不用在入宫了，毕竟皇上也要休息放假。
苏谦在小太监的护送下一路出了宫，来到了大街上，街上人头攒动，百姓们都携亲带友，享受着春节的热闹气氛。
苏谦孤身一人，显得很是不合群，身上的青袍也显得有些陈旧了。
他默默穿过人潮，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青楼勾栏街时，便看到十几位汉子正在争抢一位姑娘刚脱下的肚兜。
那件粉色肚兜最终落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手中，汉子嗅了嗅还温热的肚兜，接着宝贝似的塞进了怀里。
接着，汉子便城西走去，那里住着的都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从指缝里随便露出一点也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到了城西后，汉子便选了一大户人家，走到了后院的小巷子里，这里早就等着不少人了。
很快，后门便打开了，几位家丁提着几桶泔水走了出来，才刚放下，等在这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掏出银子各自买了一桶。
等买到泔水后，汉子等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只要往这泔水里再掺些碎米，煮成一锅粥，到城南去卖，又能赚不少。
别看这只是泔水，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什么人参、海参、鲍鱼、龙虾等等，是穷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不过这算是二手的泔水，毕竟那些家丁再把饭菜倒进泔水桶里时，把大部分好东西捞走了，只剩下些鸡鸭牛羊肉。
因为过节，富人的年夜饭丰盛了起来，穷人的也才能跟着吃得丰盛一些。
京城一里多地的荒地上，密密麻麻的搭着数不清的棚屋，无数瘦骨嶙峋，蓬头垢面的难民蜷缩其中。
因为除夕的缘故，皇家特别开仓赈灾，煮了米粥分发给百姓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也跟着办了各自的粥场。
然虽有了粥汤，可大部分难民却没有乘粥的器物，难民们时常为了一个破碗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女难民被迫出卖身体……
实在没有办法的难民，只能双手捧着去接滚烫的汤，或是用身上的衣物兜着。
然而施粥的那些管事才不管你用什么接，只知道把粥汤发出去就行，直接将滚烫的粥倒进了那些难民手中。
发粥的时候，他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接好了，这可是皇上体恤你们的辛苦，所以特意为你们煮得粥，皇恩浩荡，尔等不可不念！”
“这粥是当朝首辅郑大人赏你们的，大人日理万机，还惦记着你们，尔等还真有福气。”
“万源钱庄夏大人给每人施三勺粥，都排好队，不许抢！”
“关中孤独家的粥煮好了！没有碗的，过来领个竹筒，每人限一个！”
……
难民们神情麻木的排着长队，听着城里热闹的声音，混浊的眼中偶尔露出几分羡慕。
然而城外早有精兵把守，他们别说进城了，就连靠近一里多地都做不到。
忽然，风起了，带来了些许雪瓣，不论城里的百姓贵人们，还是城外的难民们，身上都落着雪。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荒南，夜幕中却悬挂着一轮孤零零的明月。
月光洒落大地，不论是景东城，还是荒野都沐浴在柔光中。
景东城规模虽小，却也是大衍朝在荒南这地方的一座大城了，这里人烟罕至，走上几十里地都不见得有人。
城头上，站立着几道身影，他们默默看着荒野中那些逃走的士兵，心情颇为复杂。
为首的那位汉子身形高大魁梧，光是胳膊就有一些人的大腿粗，身上穿着银色盔甲，容貌平平，眼神却格外凶狠。
此人便是吕项，衍朝派他来攻打荒南，结果他领兵造反，直接霸占了荒南。
吕项身旁的那几人都是他的心腹好友，此刻心情却格外复杂。
一位老者望着城外逃走的士兵们，语气沉重：“朝廷真是出了一个能人，居然知道送家书来，真是釜底抽薪的好手段！”
身材较瘦的汉子眯着眼道：“要不把这些逃兵都杀光了？要不这样下去，咱们的五万大军可就都跑光了！”
他身旁的一位胖子反对道：“他们可都是跟着我们从中原一路南下的兄弟们，谁能下得了这个手？”
瘦汉子冷哼道：“此刻那里还有什么兄弟？是他们先舍弃的我们，我们杀他们有何不对？”
胖子道：“你就知道杀，不怕寒了弟兄们的心？如果剩下的人都反了的话该怎么办？”
“够了！”
吕项打断两人，凝声道：“不光是他们，明早召集全军，要是有愿意离开的，都可以走！”
瘦汉子顿时急了：“将军，把人都放走了，我们还造个屁的反啊？”
吕项反问道：“把他们留下来，他们就肯替我们继续卖命了？”
瘦汉子沉默了，他看到那些从家乡送来的东西时，也有些想家了，更别说其余人了。
吕项这才接着道：“放走这些三心二意的，剩下的人才能专心造反！我们后天便去羡慕周边部落的人，接着在南下！”
“荒南虽是衍朝的最南边，却不是整个天下的最南边！南边还有不少小国，我们可以率先攻占下它们！”
“等我们在南边彻底安稳下来，在率兵反攻大衍朝，如此一来，何愁大业不成？”
其余几人眼前亮起，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那老者笑道：“不错，我们还可以派几位心腹跑回衍朝，充当内应，同时收买其余的官员。”
“何况就算我们走了，衍朝的南方也不会太平，那些灾民早就饿得吃起了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吕项这一方的几人达成了共识，接着各自下去忙碌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