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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客厅。
鸣君身姿挺拔地立在玄关中央,墨色眼眸沉静漠然,像一尊恪尽职守的清冷玉像,牢牢挡着通往屋内深处的去路,周身透着不容僭越的疏离感。
隔了片刻。
分毫不动的鸣君,微微侧身,从容让出了身前的通道。
灵菏立刻抬脚迈入屋内。
她指尖夹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符纸浸润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灵气,触手微凉。
自踏入玄关的第一步起,她的动作便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指尖翻飞间,一张张符咒被精准贴在玄关的梁柱、墙角、窗沿缝隙,但凡通风透光、可容气息流转的角落,尽数被细细塞满。
黄符层层叠叠,错落排布,隐隐在无声间织起一张细密的屏障,将整栋屋子的气场悄然封锁、隔绝。
做完这一切,灵菏侧过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鸣君,语气平静地开口问询:“卧室在哪?”
鸣君眸光未乱,声色清冷平直,带着全然的恪守本分,没有丝毫松动:“不能告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遵从既定的叮嘱,又添了一句安抚,字句规整得毫无波澜:“乖乖待着,等白冰竹回来。”
灵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思索,并未强求,只是轻声提议:“鸣君,我想到处看看。”
“不行。”
鸣君的拒绝干脆又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依旧挡在通路之间,身形稳如磐石,彻底断绝了她四处探查的可能。
屋内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符咒淡淡的香气萦绕不散。
而此刻的白冰竹,早已离开洋房,独自置身在热闹的超市生鲜区。
暖白色的灯光铺满货架,周遭是人来人往的细碎人声、收银员扫码的嘀声,烟火气十足,与方才清冷肃穆的屋子判若两个天地。
她身形清隽,气质温润,在喧闹的超市里依旧透着一身干净疏离的气质。
方才随手拿起一块新鲜五花肉,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油脂,身侧随行的佣人便连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规劝:“太太。”
白冰竹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顺势松开了捏着肉块的手指,淡淡出声,音色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我吃素。”
佣人见状并未就此作罢,连忙柔声劝说,试图打消她的执念:“买一点吧。那女孩说不定能成为少爷的朋友。”
这句话轻轻落下,让白冰竹原本平和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垂眸看向案板上色泽鲜亮的鲜肉,长睫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沉吟,低声重复了两个字,语调轻缓,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思索与疏离:“朋友。”
金色的符纹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细碎的灵光无声流转。
窗棂漏进细碎的晚风,拂得室内帐幔轻轻漾动,漾开一室静谧的余晖。
鸣君原本垂着眼,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案边散乱的书卷,周身气息清冷淡漠,带着几分疏离的安静。可不过须臾,他似是捕捉到身侧极轻微的动静,眸光倏然抬落,淡淡回眸望去。
恰好撞见灵荷抬起纤细的手,指尖堪堪抵上冰凉的木门扉边,看样子是正要抬手推门,打算走出这间屋子。
屋内沉寂的氛围被这细微的动作轻轻打破。
不等灵荷指尖用力,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便骤然在身后响起,音色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却莫名裹挟着几分淡淡的压迫感。
“灵荷,你在干什么?”
灵荷的动作瞬间顿住。
那只悬在门边的手堪堪收回,她像是被抓包小动作的孩童,连忙收回了所有心思,乖乖敛了身形,转过身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铺于地面的软垫之上。
柔软的锦垫承着她的身形,她脊背挺直,眉眼温顺,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半点不敢再乱动,一副安分守己、乖巧听话的模样,低声应道:“我乖乖坐着。”
澄澈的眼眸抬起来,怯生生地望着身前的人,没有半分方才想要偷跑的狡黠,只剩下全然的温顺乖巧。
鸣君垂眸静静看着她故作安分的模样,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心底了然,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身形微动,长腿迈步上前,动作从容又利落,一言不发,只抬手轻轻一挡,顺势侧身将她往软垫内侧轻轻赶了赶。
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将人拦在原处,彻底断了她想要起身出门的念头。
灵荷被他轻轻赶得微微侧身,安分地坐稳了身子,再不敢妄动。
也就在这时,鸣君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
方才还空空如也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只素白的青瓷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