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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接起电话。
“梁翊琛。”
“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张户口迁出单？”
她看了一眼包里的纸。
“你怎么知道？”
“我刚收到一份旧档案的扫描件。你三岁那年，付静姝把户口迁进梁家，迁入理由写的是监护。”
付今枝没说话。
秦从越还站在车门边，听见这句，抬手示意她先别上车。
“谁给你的扫描件？”
“我爸的旧律师。他整理遗物时翻出来的，刚发给我。”
“你爸的遗物里，为什么会有我姑姑的户籍档案？”
电话那边停了停。
“我也在查。”
付今枝把手搭在车门上，没有坐进去。
“梁翊琛，你这句话不值钱。把档案原件送来。”
“原件不在我这儿。”
“那就查到在哪儿再联系我。”
“今枝，这件事可能跟你有关。”
“我三岁的时候，能跟什么有关？”
她挂断电话。
秦从越拉开副驾驶的门。
“先回家？”
“先去查档案。梁翊琛那边也得盯着，他不至于拿这种事骗我，但他家里留了二十多年的东西，谁知道缺了哪一页。”
秦从越点头，坐进驾驶位。
付今枝把迁出单从包里拿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地址，迁入人的名字被撕掉，迁出的日期却很清楚。
“付静姝三岁时迁进梁家。她二十岁那年签了不追究。”她把纸折好，“这两件事之间隔了十几年。”
“也可能无关。”
“也可能有关。”
她把单子收起来。
“现在还不能拿它去问姑姑。她刚能把那天的日期说出来，不能拿一件没头没尾的旧事逼她回忆。”
车开到路口，秦从越看了她一眼。
“你想先从档案查？”
“户籍、监护变更、当年的经手人。找得到谁，就先问谁。”
“我来安排。”
“不要用秦家的关系压人。”
“知道。”
“也别替我先做决定。”
“好。”
她转头看他。
“你答得倒快。”
“你说的是该做的事。”
付今枝没接话。她靠回座椅，手指在包上按了一下。纸折在里面，边角硌着掌心。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说：“你刚才听见梁翊琛说我三岁那年迁入梁家，没问我怕不怕。”
“你不喜欢别人问这种话。”
“那你现在问也行。”
秦从越握着方向盘，没马上开口。
“你怕吗？”
付今枝看向窗外。
“我怕查出来的事，最后又要姑姑替别人解释。”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来。
“也怕我爸明明知道，却又瞒了我。”
秦从越没说安慰的话，只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这次你问他，他会答。”
“你替他保证？”
“我替你看着他别跑。”
付今枝转头，终于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我爸都敢管了。”
“下周不是要去你家吃饭？”
“吃饭归吃饭，别把自己当成女婿。”
“那我当什么？”
“客人。”
“客人能不能坐你旁边？”
“看你表现。”
秦从越没再追问，只把车开进付家所在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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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川在客厅里，铁盒还放在茶几上。付母把照片收进了相册，桌上只剩那张迁出单的复印件。
付今枝进门后，把原件放到父亲面前。
“梁翊琛说，姑姑三岁那年迁进梁家，身份是监护人。”
付明川伸手拿起纸。
“谁告诉他的？”
“梁家旧律师。”
“有原件吗？”
“没有。他在找。”
付明川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纸边。
付今枝坐下来。
“爸，你以前见过这张单子吗？”
“没有。”
“那你知道姑姑三岁时发生过什么吗？”
付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付母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水放到桌上，没插话。
“她那年病过一场。”付明川终于说，“爷爷带她去梁家住了几个月。回来以后，她不肯提梁家。”
“只是住几个月，为什么要迁户口？”
“我不知道。”
“你后来没问过？”
“问过。她不答。”
付今枝看着父亲。他没躲开她的视线，可手里的纸被他折出了一道浅痕。
“那你们就都不问了？”
“你爷爷说，她不想提，就别逼她。”
付今枝把纸从他手里抽出来，重新压平。
“她不想提是一回事。我们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是另一回事。”
付明川点头，没有辩解。
“这回我去查。”他说。
“我也去。”
付明川抬头。
“你先陪着姑姑。档案我来查。”
“我不想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付明川的手放回膝上，没再说让她别管。
“好。查到什么，我先告诉你。”
付今枝这才收起复印件。
“明天我去疗养院。梁翊琛要是有新消息，先转给我。”
“他为什么找你？”
“他说可能跟我有关。”
付母把杯子往付今枝那边推了推。
“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等会儿。”
她的胃空着，没什么食欲。可母亲站在一旁，手还搭在杯沿上，她便端起来喝了几口。
付明川拿过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老周，是我。帮我查一份旧户籍档案，不走熟人关系，按手续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应下，又报了地址和年份。
付今枝听着，没打断。
这回父亲没有先替她挡，也没有叫她别问。她心里那点绷着的劲松了一小截，没完全放下。
电话结束，付明川把手机收起来。
“还要我做什么？”
“别去问姑姑。”
“好。”
“也别一个人去梁家。”
付明川看她一眼。
“我没打算去。”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付明川没接这句，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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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从越送付今枝回去时，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她下车前，秦从越没有马上松开安全带。
“你刚才说，别替你做决定。”
“嗯。”
“那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我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对吗？”
付今枝握着车门把手。
“你是在确认关系，还是怕我回头改口？”
“都算。”
她停了一会儿，没用玩笑把话岔开。
“算。你不用每天确认一次。”
“好。”
“不过我最近事情多，没空陪你培养感情。”
“我可以配合。”
“怎么配合？”
“你查档案，我陪你。你要回家，我送你。”
“听着像司机。”
“司机不负责陪你上门提亲。”
付今枝转过脸。
“你又提这个。”
“你爸说过，下周吃饭。”
“我爸说的是带茶。”
“茶我会带。”
她下车前，伸手碰了下他的袖口。
“秦从越，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替我做了多少事。”
他看着她，等她说完。
“是因为我愿意。”
秦从越握住她的手，没急着接话。
付今枝没有抽开。
过了几秒，她才把手收回去，关上车门。
“回去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
她走进楼门，手机响了一下。
梁翊琛发来一张旧照片。照片里，付静姝站在梁家老宅门前，手里牵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红色外套，侧脸朝着镜头。
梁翊琛的消息跟在后面。
“我找到了户籍原件。你三岁那年迁进去的，不止你姑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