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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回到车里，把那张照片放大，盯着委托人签名看了一会儿。
沈若和的字迹她认得，当年两人一起参加活动，签到表上都是挨着的。
这张鉴定报告，确实是她本人送检。
手机震了一下，秦从越发来消息。
“机构那边核实过了，委托人是沈若和，样本是她自己提供的。”
“付静姝的样本呢？”
“她说是从疗养院拿的，具体怎么拿的，机构没权限问。”
付今枝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才回。
“疗养院有没有样本外流的记录？”
“没有。院方的生物样本管理很严格，探视都要登记，更别提拿东西出来。”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腿上。
沈若和拿不到样本，沈知禹也进不去疗养院，这东西只可能是别人给的。
她拨通小周的电话。
“查一下，昨天梁翊琛离开疗养院以后去了哪里。”
“查过了，他去了梁氏老宅，待了两个小时。”
“见了谁？”
“梁老太太的私人医生，那位医生退休前在仁和做过主任。”
付今枝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
仁和医院，付静姝三年前生孩子的地方。
“医生出来以后呢？”
“直接去了一家鉴定机构，和沈若和在门口碰了面。”
付今枝挂了电话，给秦从越发消息。
“梁翊琛找了仁和的医生，那个医生手里可能有付静姝的样本。”
“仁和那边我让人去查，如果真是从医院流出来的，这份报告不能用。”
付今枝看着那张照片，又问了一句。
“沈若和今天认的是女儿，和三年前那个孩子对不上。”
“她认错了关系，还是故意认错的？”
付今枝没有马上回答。
沈若和不傻，孩子多大她自己清楚，却偏要拿这份报告来认人。
要么是沈知禹让她这么做的，要么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真实年龄。
手机又震了一下，小周发来一条消息。
“付总，沈若和刚才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她说孩子是三年前生的，但她自己是二十五年前被送走的。”
付今枝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沈若和认的不是孩子，是她自己。
她想证明自己是付静姝的女儿，然后以女儿的身份进疗养院。
付今枝发动车子，往芯瀚开。
到了办公室，她把今天收到的材料全部摊开，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出生证明上写的是姑姑，户口底档上迁出去的是姑姑，病历上住院的也是姑姑。
但沈若和拿的这份鉴定报告，证明的却是她和付静姝的母女关系。
这两条线，根本对不上。
付今枝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爸，姑姑有没有生过孩子？”
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
“那沈若和拿的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付明川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今枝，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我不管，梁翊琛和沈知禹就会拿这份报告做文章。”
“我会去找他们谈。”
付今枝没有再劝，把电话挂了。
父亲不肯说，就说明这件事比她想的更复杂。
她把那份鉴定报告单独放到一边，又翻出三年前的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上的母亲姓名，是付静姝。
如果沈若和真的是付静姝的女儿，那三年前那个孩子的母亲就不是付静姝。
可出生证明上明明白白写着付静姝的名字。
付今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拿起手机，给秦从越发消息。
“三年前那个孩子的母亲，有没有可能不是付静姝？”
“你是说出生证明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名字用错了。”
秦从越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几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付静姝有个女儿，那个女儿也叫付静姝呢？”
付今枝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同名。
母女同名。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年前生孩子的不是姑姑，而是姑姑的女儿。
沈若和拿的那份鉴定报告，证明的是她和姑姑的关系。
而三年前那个孩子，应该是沈若和的女儿。
付今枝回到桌前，把所有材料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
二十五年前，姑姑被送出付家。
三年前，有个叫付静姝的女人在仁和生了孩子。
昨天，沈若和拿着鉴定报告去疗养院认人。
这三件事之间，一定还有别的联系。
她拿起手机，给小周打电话。
“查一下沈若和的出生日期，还有她的户口什么时候迁出去的。”
“马上查。”
十分钟后，小周把资料发过来。
沈若和的出生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九月十七号，户口迁出时间也是那一天。
付今枝看着那个日期，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九月十七号，父亲每年去疗养院的日子。
也是姑姑被送出付家的日子。
她把资料合上，给秦从越打电话。
“沈若和是二十五年前九月十七号出生的，和姑姑被送走是同一天。”
“所以她不是被送走的，是被送出去生的。”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
“姑姑当年怀了孩子，被送出付家，生完孩子以后，孩子被送到了梁家。”
“梁家的老太太把她当干女儿养，实际上是把她当孙女养。”
付今枝闭了闭眼。
“所以沈若和才会说，她是被送走的。”
“她以为自己是付静姝的女儿，实际上她是付静姝的孙女。”
秦从越那边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三年前那个孩子，应该是沈若和的女儿。”
“对。”
付今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梁翊琛认的孩子，其实是他的外孙女。”
秦从越没有接话。
付今枝把手机放回耳边。
“这件事不能让沈若和知道。”
“她已经拿着鉴定报告去认人了，早晚会知道。”
“那就让她晚一点知道。”
付今枝起身去倒水，杯子举到唇边，又放了回去。
“秦从越，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受伤的是谁？”
“付静姝，还有那个孩子。”
“对。”
付今枝把杯子放到桌上。
“所以我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
秦从越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沈若和拿不到探视权，再让梁翊琛拿不到孩子。”
“梁翊琛现在以为孩子是他的女儿，他不会放手。”
“那就让他知道真相。”
秦从越停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付今枝挂了电话，给小周发消息。
“把三年前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沈若和的户口底档，一起发给梁翊琛。”
“付总，这样一来，梁翊琛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
付今枝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梁翊琛以为自己在争女儿，实际上他在争外孙女。
等他知道真相，就不会再缠着疗养院。
至于沈若和，她拿的那份鉴定报告，只能证明她和付静姝是母女关系。
但她不知道，付静姝有两个。
一个是她母亲，一个是她女儿。
而三年前生孩子的那个付静姝，已经不在了。
付今枝看着窗外，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从越发来消息。
“材料我让人送过去了，梁翊琛应该今晚就能收到。”
“他收到以后会怎么做？”
“他会去找沈知禹。”
付今枝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
沈知禹让沈若和去认人，就是想逼她让步。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沈若和认的人，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