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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二房之女谢泠姝,于江南危急之时主动挺身而出,赈灾平乱,解江南倒悬之危。”
“今特敕命为宁安县君,食邑吴县三百户,免其行商三年关税,地方官府四时礼遇,录入士林义士簿,永载江南方志。”
裴宴面色严肃,声音清朗,一字一句传遍金殿每个角落。
这话落定,满座皆惊。
县君之封于品阶之上虽是不如诰命夫人好听,然而诰命夫人不过是个名誉之称,县君却是实封爵位。
有封地,有食邑,更有仪仗。
绝非一般封赏可比。
如今这样的封赏却落在一个商贾之女头上,如何不叫众人咋舌。
“除此之外,孤代圣上特许你再提一个要求,宁安县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大可开口一说。”
裴宴语气庄严正经,看向谢泠姝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柔情和宠溺。
他近乎纵容地看着谢泠姝,只觉得由衷为她而骄傲。
他所爱之人,就该如此光芒万丈。
谢泠姝挺直脊背,缓缓叩首,随后才抬眸启唇,“谢主隆恩,臣女唯有一愿,叩请殿下赐我一纸和离书。”
这话一出,原本就还没回过神来的朝臣,更是有些瞠目结舌。
这个许愿的机会极为难得。
就用在和离上了?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样荣光加身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不为加官进爵,不求良田美宅。
只是求了一纸和离书?
“若是想好了,就不能再改了,宁安县君,你可确定了?”
裴宴微微皱起眉头。
这件事根本不值当用一个心愿来换。
可转瞬,他又眉头舒展。
她从来决绝,若非不得已之时,她绝不会依靠他人去做她想做的事。
如今这个心愿是她自己为自己博取而来。
她当然有资格用这个条件换取和离。
即便是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大材小用也无妨。
只要她想,那就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若是她之后还有旁的想要,他也可以一一捧到她跟前。
“臣女已经想好,恳请殿下应允!”谢泠姝沉着开口,眼中满是笃定。
她缓缓抬起眸子,视线正好在空中与裴宴交汇。
他眼中的光亮瞬间落入她眼底。
“准。”裴宴沉声开口,声音稳而有力。
一字落下,谢泠姝的心这才落定。
她再度俯首,郑重而释然地开口,“臣女谢殿下成全!”
按理来说,谢泠姝的婚事乃是陛下赐婚。
这般草率的要和离,该惹得众人非议。
可此刻无一人开口。
俞怀瑾如今做了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未来龙椅上地人已经注定了只能是裴宴一人,俞怀瑾不过是个叛臣贼子,实在不必因为他得罪未来的天子。
封赏已毕,谢泠姝缓步退出金殿。
她刚刚退出大殿,便见林钰珊身边的大宫女等候在外头。
“宁安县君,娘娘召见,还请跟奴婢走一趟。”
大宫女客客气气地开口,随后便将谢泠姝引到皇后宫中。
这次见面,林钰珊神色和缓许多。
她主动站起身走到谢泠姝身前,“听说你求了一纸和离书?天家许诺,换和离书,值吗?”
“只要是我真心所愿,便是值得的。”谢泠姝抬眸看向她,淡声开口回应。
“你倒是通透。”
林钰珊轻叹一声,命人赐座,语气和缓了许多,“从前之事,多有误会,本宫也对你多有苛待,莫要放在心上。”
谢泠姝微怔,随即欠身:“娘娘言重,臣女不敢。”
闻言,林钰珊轻笑一声,轻轻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信不信。
“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今日传你前来,只是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
她说着又差人给谢泠姝添了一盏茶水。
谢泠姝指尖微紧,没有接话。
林钰珊的意图她有些看不透。
“本宫之前确实觉得你门第够不上太子妃之位,但很显然,太子的婚事,他不让本宫插手。”
“如今眼看着太子已经到了年纪,既然你们彼此有意,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本宫若是继续阻拦岂不是显得有些过分。”
“因此本宫今日就是问问你的打算,若是你有意……”
林钰珊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泠姝。
仿佛她点个头,林钰珊就要立刻帮她入主东宫一般。
见状,谢泠姝倒是没有心急,“如今朝中诸事纷杂,江南百废待兴,请娘娘恕罪,臣女不知如何回应。”
谢泠姝垂眸行礼,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她清楚林钰珊言下之意,无非是看在裴宴心意与她如今功绩,松口允她入东宫。
可这不是她眼下最关心的事。
林钰珊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叹服:“你这般心性,世间女子罕有。”
“也罢,本宫不逼你。只是你记着,东宫之门,永远为你留着。裴宴待你之心,天地可鉴,莫要负他。”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谢泠姝躬身告退。
走出皇后宫中,阳光正好,她心头一片澄明。权势尊荣她已凭己力获得,自由她亦亲手挣得,未来之事,未来再说。
回到谢府,和离书由裴宴亲自送了过来,明黄绢布之上玉玺朱红醒目。
谢泠姝与俞怀瑾,从此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干涉。
谢泠姝唇角微扬,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自由了。”裴宴眉眼弯起,温和而又坚定地看向谢泠姝,“接下来,是不是该兑现对孤的承诺了?”
闻言,她神色僵硬一瞬。
“我眼下怕是没有功夫应对这个,光是跟俞怀瑾和离还不够,我要的是他得到代价。”
“还有江南那边,我既然当了这个行头,便必须要负责。”
“若是我现在应了殿下,怕是又要被束缚在长安。”
“况且如今朝中之事看似平定,实际上还是隐患颇多,靖王流窜,却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眼下说什么情爱之事,实在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她抬眸看着裴宴,眼中带上几分疲惫,“再等等我好吗?等这些事情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