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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手一挥，暗卫瞬间一拥而上。
淬了剧毒的匕首在烛光之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俞怀瑾面色一变，双手在轮椅上猛地一拍，随即借力而起，又将轮椅直接砸向暗卫，强行破开一条缝隙。
他手上没有兵刃，有些被动地防守。
“贵妃这般作为，殿下可知晓？”
俞怀瑾面色冷凝，语气带着不善，“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娘娘对我下手，也不怕被反噬？”
“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今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若是贵妃一意孤行，若是叫臣有了脱身之机，贵妃可想过自己的后果？”
贵妃神色冷淡地听着，眼中丝毫没有犹豫。
裴允都已经走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今日就算是这些人对付不了俞怀瑾，她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已经注定了要满盘皆输，如果能将这个叛变之人带下黄泉路，那她就是斩首也能瞑目了。
“杀了他，你们才能活，他今日若是活着走出御书房，你们就替他去死吧。”
贵妃语气淡淡，声音冷硬，不带丝毫心软。
这些暗卫早已用过毒药，若是得不到及时的解药疏解，等到毒发便会五脏六腑消融而亡。
这是个缓慢的过程，远比死亡来得更为可怖。
因此，这些暗卫下手之时绝无半分留手，每一招都是冲着俞怀瑾命门而去。
见贵妃铁了心动手，俞怀瑾暗自咬牙，艰难应对着这场面。
他出身北镇抚司，被各仇家买通刺客追杀的时候不在少数，只是如今手无寸铁。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退路。
这些匕首淬了剧毒，他不仅要想办法还手，更要仔细绝不能被伤到要害。
大宫女沉默守在贵妃身边，抬眸看了看下头的情况，最后才转头看向贵妃。
“娘娘，夜深了，宫门已经落钥，娘娘该回昭阳殿就寝。”
“至于这人，让他们处理便是。”
大宫女语调冷漠，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闻言，贵妃挑眉，唇角隐隐勾起，“是啊，本宫该回去休息了，俞指挥使，但愿你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吧。”
“若是俞指挥使好好替本宫办差，本宫何必做到这一步？”
“这一切可怨不得本宫心狠，要怪也只能怪俞指挥使自己心太软，本宫给了那么多次机会，你却一事无成。”
“实在是很难不叫人失望啊。”
贵妃说着扶了扶鬓边金钗。
下首的俞怀瑾被众人围困，已经渐渐露出颓势。
照这样下去，被这些暗卫取了性命，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贵妃冷笑一声，转头带着大宫女从后边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俞怀瑾神色更冷。
趁着暗卫持匕首朝他脖颈刺来的间隙，他手腕一挑，险之又险地躲过匕首，又转而扎进身边暗卫的脖颈。
想让他死？
也不看看够不够格。
既然贵妃一党无情，今日之后便别怪他无义！
还有裴宴。
若不是因为裴宴，他绝不可能屡屡失手。
等着吧，这些人他一定会一个一个除去。
——
“裴允跑了？”
谢泠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管家。
身旁的慕云同样显得极为惊愕。
她今日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裴允身边副将有异动。
原本以为是裴允要殊死一搏，可怎么一转眼便说是裴允跑了？
“此事千真万确，码头的人将靖王的船只拦截下来，在上面找到了大量武器兵戈。”
“船上的私兵一半拼死反抗，一半已经神魂无主，见了官差便直接认了输。”
“留下的活口已经被当地府衙收押在大牢，消息应当已经同时传往长安，估计不出几日，便会有人将这些私兵带回长安受审。”
“小姐，如今这是不是算是了结了？”
管家有些心有余悸地看向谢泠姝。
不过是联系码头围困靖王几日，谢家多年积蓄的银钱便已经消耗大半，若是再拖下去，谢家是真的要被活活拖垮了。
好在无论如何，如今的消息至少不算是太差。
只要靖王不能带兵折返长安，长安的局势肯定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至于靖王流亡会去何处，会做什么，自有朝廷的人管这事。
管家先是松了口气，又紧接着想起来顾言述。
“顾言述如今还在江南，这段时间看着是有些着急了，像是跟上头人断联一般。”
“趁这个机会，小姐要不要做点什么事？”
管家又追问一句。
这段时间顾言述虽然是没能做什么，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让人守住了江南对外传信的大部分渠道。
往其他州郡寻求兵力驰援的消息，几乎全部被拦截封锁。
现在靖王都跑了，顾言述这些人算是群龙无首，现在再设法传递消息，或许胜算会大大增加。
“去知州府将这件事告知沈知州去安排。”
谢泠姝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
见状，慕云当即跟上前，忍不住皱眉问道，“靖王怎么会突然放弃回长安，难道他是不打算管宫中的贵妃了？”
“还是他们另有安排？”
裴允突然的逃窜实在是有些令人猝不及防。
谢泠姝一时间也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
“会不会是长安那边有什么变故，靖王这是特意做的障眼法，只是让我们放松警惕？”
慕云又忍不住猜测一句。
闻言，谢泠姝笃定摇摇头。
“我手上无兵无权，拦着他的法子也不过是靠银钱开路，若是他真的被逼急了，大可以直接率兵改走陆路。”
“他没有这么选择，大概率是打算弃卒保车。”
她眼眸沉沉，一边思索一边开口。
贵妃尚在长安，他连自己的生身母亲也能不管不顾，当真是冷血冷情。
如今唯一让谢泠姝有些犹豫的是裴允的算计。
他究竟是自知此次必败，为了活命而逃窜，还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惜用贵妃的命来开道。
“先去收拾东西，等顾言述被解决，江南水路一通，立刻启程回长安。”
谢泠姝淡声开口下令道。
在沈承和想办法将顾言述这些人收拾之前，她得先见一见江南商贾，将之后的计划定好，这样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前往长安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