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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先离远些,这烟雾不能多吸。”慕云将人往外拉了拉。
书房外两拨人僵持在原地,气氛剑拔弩张。
直到裴宴从书房出来,后头一道黑影掠过,俞怀瑾的人这才对视一眼,随后快速撤离。
“你没事吧?”谢泠姝见人出来,当即迎上前去,紧张开口问道。
他后退半步,躲过谢泠姝的手,“我身上都是灰,没受伤,别紧张。”
“他只是想拖着,不想让人及时救火,将那些账簿都点燃才是他的目的。”
“目的达到,他也就收了手。”
闻言,谢泠姝下意识往他身上打量。
裴宴衣服被熏得发黑,头发微微凌乱,连脸上也带了些灰尘。
不过好在,身上没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应当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如今东西都已经毁掉了,接下来怎么办?”她皱眉看向裴宴,语气又忧虑起来。
俞怀瑾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这时候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也要将证据全部销毁。
他是想等靖王抵达江南之后,再给裴宴扣一个不作为的帽子。
或者是将所有罪证销毁,到时候江南财库亏空的锅,便能顺理成章甩到裴宴头上。
无论怎么算,都是一步很难解决的棋。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
她垂头走到一旁的凉亭,医师已经被请来了,正在为沈承和重新上药包扎。
她拧眉看着,心底生出一道寒意。
“我先回长安状告俞怀瑾吧,既然如今我已经嫁到俞府,若是由我来告,或许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谢泠姝说着,抬眸看向裴宴,无声征询着他的意见。
裴宴没有急着开口,等到医师处理完伤处离开之后,这才转而向沈承和问道,“还能熬得住吗?”
沈承和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伤口不深,只是那些文书都已经毁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侍卫上前通传,说是孟云羡来了。
她深夜突然造访,实在有些反常。
谢泠姝下意识看了眼裴宴,随后才开口道,“想必是来找我的,我过去见一面。”
谢泠姝说完,便朝着前厅过去。
见到孟云羡之时,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还来不及开口,谢泠姝就被她一把抱住。
“我听说知州府起了火,我想到你就在这,我担心你出事,便急急忙忙过来了。”
“原本我是准备明日再来的,还好你没事,若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泠姝,我在家里,我好像发现了些东西……”
孟云羡哭了好一会,才有些语序颠倒地开口。
她神色惊疑不定,像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又像是被今日知州府起火的事情吓到。
谢泠姝叹了口气,安慰几句后,才开口问道,“你在家发现了什么东西?是要给我看的吗?”
孟云羡犹豫地点点头,随后从身上拿出一本皱皱的册子。
册子很薄,像是被人反复捏过。
谢泠姝随手翻开,眼神猛地一沉,她将册子合上,抬眸看向孟云羡,“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孟云羡刚要开口,便见裴宴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外头进来。
她看了一眼,又闭了嘴,转眼看向谢泠姝,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还是谢泠姝先点了头之后,她这才深吸一口气,随后启唇,“我父亲好像不是因为政见不合被陷害。”
“他应当是发现了有人贪墨,甚至可能已经查到了罪魁祸首,我在家发现了好多誊抄的账簿。”
“我看了一些,但我看不出情况。”
“只是那东西被父亲藏在书房暗格,我前两日无意间打开这才看见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因此一直没有说。”
“直到昨晚有人进孟家行凶,但是被护院拦下,我猜孟家还有旁人想要的东西,但是孟家之前因为抄家一次,已经家徒四壁。”
“我想不到他们是来找什么的,我猜只能是这个账簿了。”
“我原本是想等你们忙完之后,将这东西给泠姝看看,但今日听说知州府也走水。”
“我怕有些东西我再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才带了其中一册过来。”
孟云羡这话说完,谢泠姝神色却严肃起来。
她将东西转手交给裴宴,“你看看这个。”
等裴宴看过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数。
“剩下的账簿如今还在孟家?”裴宴开口问了一句,随后又马上补充道,“孤立刻让人跟你回去取来。”
孟云羡有些不解地看了眼两人格外肃穆的神色,随后呆呆点点头,“还在书房暗格,我带你们去取就是。”
她说完,又愁眉苦脸地看向两人,纠结道,“这账簿究竟是什么,我父亲的死因是不是真的跟这个有关系?”
所涉重大,谢泠姝不敢随意开口。
“有关,但具体的你不必再管,孤会安排人在孟家守着,你不必担心。”裴宴含糊了一句,并不直接解释具体原因。
孟云羡会意,眼下若不是时机知道,便也不必逼问。
她相信等到水落石出之时,就算她不问,谢泠姝也会主动告诉她的。
——
将剩下所有账簿取回来之后,便直接送到了刚收拾出来的院子。
书房失火,虽是烧了文书和账簿,但这些东西裴宴早就命人悄悄备过一份。
如今虽是进度清零,但不至于全无希望。
等侍卫将东西全部放下,谢泠姝便立刻翻看了几本。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递给裴宴,示意他来看看。
见状,沈承和也忍不住抬眸,有些好奇地看向二人,“殿下和谢小姐拿着的是什么?”
“账簿不都已经在这了?”
裴宴神色发沉,掀起眼皮看向沈承和,反问一句,“靖王这次亲自来江南,是为了做什么?”
“查走私案……”沈承和老实回答完,才猛地睁大眼,“这些东西是走私的证据?”
裴宴点了点头。
见状,谢泠姝却是补了一句,“怕是不止如此,这些数目,兴许和贪墨也有关系。”
她对数字太过敏感,这两种账簿在她眼中并非毫不相干,而是互为因果。
“不管真相如何,如今最要紧的是,在靖王抵达之前,将烂摊子收拾好。”
“走私和贪墨究竟有没有关系,有多大关系,账簿全部处理完之后,便能有分晓。”
谢泠姝补充一句,随后先一步坐到桌案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