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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姝沉默一瞬。
徐惊婉离世对她而言甚至算不上什么意外的事。
只是即便有心理准备,乍然听说,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她本应该好好活着的。
却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连后事都是自己提前准备。
实在是有些寒凉。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谢泠姝稍微缓了缓心神,这才开口说道。
她已经将能为徐惊婉做的事都做了。
至于别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算了,不说她了。”
谢云瑶瞧出她有些兴致不高,当即开口调转话题,“我跟你说,这宋沛阳真是烦死人了。”
“原本我今日都没打算出门的,他非要登门说带我出去买东西,母亲直接就逼着我出门逛逛了。”
“说是成婚之前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我哪有什么感情要跟他培养。”
谢云瑶嘴上抱怨,唇角却稍稍上扬,她高兴的状态即便面上努力掩饰,也还是泄露出来。
谢泠姝看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她脸颊,“以你的性格,真不想出去,谁能逼你出去?”
“少口是心非一些,别叫身边人当了真,伤了心。”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谢云瑶听的,还是讲给自己的。
谢云瑶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那我说不去,不也还是去了……大不了下次不了。”她低声嘟囔一句。
正想带着谢泠姝去看看她今日的战利品之时,府中下人同时上前,“小姐,膳厅已经备好膳食,老爷让小姐可以过去了。”
两人对话被打断,转头往膳厅而去。
裴宴和谢望靳似乎聊得不错,两人面上带着笑意,坐在膳厅还在断断续续交谈。
宋沛阳在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能维持着,偶尔应承两声笑。
刚一进内,谢云瑶看见这场面,就忍不住嘴角憋笑,她抬眸看向宋沛阳,忍不住挑眉,神情看上去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直到所有人坐定,谢云瑶还是不时冲着宋沛阳递去一个略带揶揄的笑。
府中菜色一一呈上,裴宴刚动了筷子,慕青便快步从外头走进来,神色匆匆地看向裴宴。
“殿下!”
慕青声音有些急促,他下意识看了看桌上众人,随即才将视线投向裴宴。
他眼中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
见状,裴宴当即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向谢望靳和岳清玉,“看来孤今日是没这个口服了。”
“宫中有要事亟待处理,孤便先行一步。”
谢望靳起身颔首,轻声开口应道,“殿下自该以国事为重,臣今日便不留殿下。”
“等来日有机会,殿下再上谢府,臣定备下好酒好菜。”
裴宴匆匆应下,又看了一眼谢泠姝,随后才跟着慕青快速离开。
等坐上马车,他这才看向慕青,“究竟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出宫找孤?”
慕青如今虽是跟在裴宴身边做事了,但若无特殊情况,都是要留在东宫待命的。
今日慕青都能主动上谢府找人,怕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边塞急报,北戎已经集结兵力,看着像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起兵边关。”
“有线人禀告,说是这两日北戎在边关行事密切,已经抢了几个村子。”
“但是奇怪的是,从前他们更多对粮草感兴趣,这次却是连百姓日常用的器皿也带走不少。”
“看着这个样子,应当是北戎军中在供着中原人。”
“还有就是,殿下让人去查靖王行踪。”
“如今虽是没有完全确定,但是大概率,靖王已经流窜到了北戎,而且已经和北戎人互相勾结。”
慕青语气格外严肃。
话音落定,裴宴随即冷下眉目。
裴允从前的封地确实和北戎相隔甚近,若是国内翻天覆地都找不到裴允下落,他逃到北戎确实是有可能的。
“如今朝中已经向各地下了追捕令,这个时候北戎愿意接纳裴允,甚至以礼相待,只有一个原因。”
“北戎想用裴允当成起兵的由头,一举南下。”
“不过如今天气已经转热,北戎人向来更适应冬日作战,如今这么一来,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裴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北戎那边天气寒凉,而边关士兵却大部分是从中原征兵。
若是冬日来犯,对于中原人而言,更是挑战。
如今天气已经即将入夏,即便边关天气更为凉爽,也早就不是北戎最舒适的时候。
即便是手上握着裴允这个起兵由头,也不该这么着急。
北戎那些人精能这么肆无忌惮,要么是北戎内部出了什么变故,要么便是手中还有别的底牌。
“派斥候去探一探北戎如今的实情,明日上朝后,孤会同朝臣商议起兵事宜。”
裴宴一锤定音,同时眸色低沉几分。
前两年中原与北戎已经敲定过休战协议。
虽说这协议已经渐渐成了一张空壳,两边虽是都虎视眈眈,气氛兼班长一触即发。
但是要想不落人口舌,倒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起兵理由。
而裴允不光能给北戎进犯的借口,更是给了他们出兵北戎的由头。
——
翌日,裴宴上朝之后,便将北戎的动静开口道出。
这个时间点准备开战,不光是裴宴一开始有些震惊,满朝文武也有些难以接受。
“北戎此次蓄势待发,大概是真的等不及要动手,如今尚且不知道北戎是个什么打算,诸位以为,是否应该应战?”
裴宴一身黑金冕服加持,衬得整个人更为内敛沉稳。
他眼神内收,不叫人探查他一丝一毫的喜怒。
虽是面容稍有些年轻,但一身气度绝不会让人质疑他的能力。
底下众臣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苏太傅长叹一声,先一步手持笏板站出身来,“江南前段时间刚刚遭了鼠疫,可打仗最要紧的便是这粮食储备。”
“若是后方粮草跟不上,这一站只怕是危险重重。”
“再加上靖王叛国,不知道如今北戎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臣以为,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应当再看看北戎动向。”
“靖王流窜之时,必然没有太多功夫观察朝中情况,我们若是能按兵不动,北戎也谈不清如今我们的深浅。”
“再派遣一支使团前往,若是能稍微拖延一下战局,江南下一茬收成也就差不多是时候了。”
苏太傅声音低缓,眉头紧拧,显然对现在开战不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