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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述因为外头突生的变故有些心不在焉，和慕云交手频频走神，直到身上挂了几道彩，他才狠狠咬咬牙。
“谢泠姝，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给我等着！”
他恶狠狠摔下这话，随后便折身往外退去。
领头之人一走，其余兵痞自然是跟着离开。
谢泠姝见状，这才从正厅走出。
她朝府外而去，刚一开门，便见百姓拥堵在谢家门口，手中拿着各色武器，甚至还有拿着扫帚就跟过来的。
她眼眶微热，朝着众人屈身一拜，“多谢各位好意，谢家已经无恙，诸位回去休息便是。”
见她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没脏，众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谢家主，你别怕，谁要是敢动谢家，我们这些人第一个不答应！”
领头的大娘拿着根烧火棍，声音洪亮。
谢泠姝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看向那大娘，“多谢诸位好意，只是各位也只是普通百姓，若是再有此事，还望诸位保全自身为上。”
“我既然敢站出来做这些事，便证明我定是有所把握的。”
今日情况虽说还是靠着江南百姓的气势压人，可这样的事情实在危险。
她没有办法承担出事的责任。
一听这话，众人瞬间不乐意，又在谢府门前说了好一段感恩的词句，才陆陆续续离开。
等寻常百姓离开后，谢泠姝正准备回府，却见零零散散又来了几架马车。
“谢家主，我们家家主听说谢家出事，特意差人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要帮的地方？”
“您莫跟我们客气，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来人客客气气地下马车开口道。
谢泠姝有些疑惑地看着来人，直到一个个自报家门，她这才对上号。
都是那日参与认捐的商贾。
这些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才认捐米粮和银钱，但从他们签下契书开始，就已经和谢家绑在一起。
如今有人要动谢家，无异于是将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
商贾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此事。
谢泠姝微微笑了笑，随后轻轻摇头，“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一波波送走来询问情况的下人之后，谢泠姝这才转身回了谢府。
被慕云解决的兵痞，已经被拖下去处理妥当，递上的血迹也清扫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方才争斗的痕迹。
“夫人放心，这院中不光有我，殿下之前留下的侍卫也都在各处蓄势待发，若是他们再敢过来，定叫他们一个不留。”
慕云畅快打了一场，如今神色显得极为神清气爽。
见她这样，谢泠姝有些忍俊不禁，“看你这样子，似乎跟在我身边是有些屈才了。”
“夫人莫要笑话我了……”慕云有些臊得慌。
她确实是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
原本以为跟着谢泠姝是个又闲又能拿双倍月银的闲差，如今闲的久了才知道，偶尔活动活动，也是个爽快的事情。
唯一让她有些不悦的，是顾言述临阵脱逃，没能跟她分个高低。
谢泠姝瞥她一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眉眼弯了弯，“跟他争什么，你身上并未负伤，他却落荒而逃。”
“谁胜谁负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不愧是东宫出来的，果真是身手了得。”
“这段时间江南动荡危险，我还得靠你保护，可某要分神才是。”
谢泠姝佯装严肃地提醒一句。
闻言，慕云当即爽声应和一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从根源解决危险。”
跟慕云贫嘴两句之后，谢泠姝便折身进了书房。
这两日漕运的消息都会及时送到手上。
谢家花出去的银子是有用的，直到现在，裴允的脚程甚至还没能离开江南一带。
这么拖下去，即便他能够顺利抵达长安，也早就错过了最好的动手时机。
谢泠姝沉默看着眼前的字条，转手将信纸送进香炉焚烧。
“之后靖王一党定然会改变主意，让人死死盯着，一旦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来报。”
谢泠姝看向慕云，认真叮嘱一句。
——
“允儿还没回来？他这一路上都在耽搁什么！”
贵妃有些气急败坏地将桌上茶具通通扫到递上。
如今他们可谓是图穷匕见，若是此时不能一举成事，之后等着他们的便只有万劫不复的深渊。
原本御前伺候的宫女，此刻垂首站在贵妃身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贵妃拧着眉，在屋中来回踱步。
“太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若是陛下这个时候苏醒……”
宫女瑟缩着脑袋，低声开口，惶恐无助地看向贵妃。
她一家老小的命都在贵妃手中捏着。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冒着杀头风险给皇帝下慢性毒药。
好几次她都怕得双手颤抖。
如今眼看着皇帝昏迷不醒，贵妃一党将要成事，她还以为她不安地日子即将结束。
谁知太子手上的势力比贵妃想象得更牢固。
他本就是正统继承人，没能在他从江南回来的第一时间给他定罪，便已经是稍显颓败之势。
如今本想殊死一搏，只要裴允能带人回来，随时都可以发动宫变。
可如今裴允不知为何，竟然在路上迟迟没有音信传出。
要不是没有收到任何靖王不测的消息，贵妃几乎都要以为他半路被裴宴的人得了手。
“贵妃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太医院那边虽然一直在拖延，但是之前毒药的剂量本就不太够。”
“陛下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若是真的等到那时候，靖王还没能带兵回来，我们岂不是……”
宫女惶恐地看向贵妃，面上带着几分哀求，“娘娘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都已经做了，求娘娘放奴婢离宫吧！”
“闭嘴！”
贵妃冷怒剜她一眼，眸中凶光毕露，“这些事情用得着你来提醒本宫？”
“毒药不够，那就想办法再加！只要让他醒不过来，一切就还在本宫掌控之中。”
“现在这个时候你想脱身，你也不想想，若是本宫失势，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如今局势尴尬，裴宴手上没有实证，不能贸然对她出手。
但一旦皇帝驾崩，裴宴登上皇位，他将再无顾忌。
可皇帝现在不能死，又不能真的好起来。
皇宫周围的人已经渐渐被裴宴安插人手，再要动手，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贵妃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不知道早该抵达长安的裴允为什么迟迟不到。
甚至一点音信都没有。
可她不能表现出丝毫慌乱，否则她在朝中的势力，定然会立刻倒戈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