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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俞怀瑾听完下人传达的消息后,忍不住额角跳了跳。
谢泠姝要留在知州府,当真只是为了帮着算账?
他怎么半分信不下?
原本说只是取东西,如今倒好,竟是要留在知州府了。
不就是为了和裴宴日日相对?
裴宴究竟是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她发现什么了?
俞怀瑾面色冷沉,忍不住多想,却又打消了怀疑。
她能知道什么,当初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连谢望安都没有生疑。
定是两人旧情复燃,这才不管不顾。
俞怀瑾暗自思量着,一言不发地跟随下人去了正厅。
直到用完第二盏茶水,这才见谢泠姝姗姗来迟。
他启唇,本想质问,话到嘴边,又转了个语气,温声开口关切道,“听说你要留在知州府,帮忙算账?”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你亲力亲为,知州府也不是没人可用了,你这两日本就休息不好,每顿餐食也用得不多。”
“在这里操劳几日,你哪能受得了,还是随我回去吧,若是知州府可用之人太少,将管家喊来便是。”
“你一个女子,留在知州府几日,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俞怀瑾竭力压制着情绪,只是出口的话还是带上了几分不满。
谢泠姝眉头轻挑,气定神闲地看向他,随后开口,“我以为怀瑾并非那等迂腐之人呢。”
她是退过婚,又跟太子传过流言之人。
若说名声,本来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
“再说,江南贪腐之事并非小事,殿下也不能长久留在江南,这些事情定然是尽快处理为好。”
“我不过是受沈知州所托,帮忙核对一下账目,又有何不妥?”
“若是怀瑾介怀,不如与我和离?”
“怀瑾深受陛下爱重,若是怀瑾执意要舍了这段婚事,想必陛下也不会强求。”
谢泠姝声音平淡,面上更是没有什么起伏。
见她这般满不在乎,俞怀瑾忍不住皱了眉,“泠姝,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对我有了误会?”
“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听风就是雨,完全不会思考之人?”谢泠姝反唇相讥,眉梢眼角不由得流出几分讥讽。
她本就对俞怀瑾中毒之事心有疑窦。
若非如此,不管是谁告诉他俞怀瑾是假装中毒,她都不会轻易相信。
在长安多次试探下来,她早就已经有些疑心他的身体情况,如今俞怀瑾这般说,反倒让她觉得可笑。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俞怀瑾拧着眉,神色似乎有些无奈。
谢泠姝看他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可我听来就是这个意思,除了劝我回去,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泠姝,是你说过要补偿我,你答应过我……”俞怀瑾有些不死心地开口。
原本谢泠姝已经将情绪全部压下,听见他这话的一瞬间,忍不住瞬间变了脸色。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俞怀瑾,“补偿?我有什么可补偿你的?”
“说到底,当初下毒之事根本就不是谢家本意,你若是真的有心要求补偿,为何不敢朝真正的始作俑者要求?”
“就因为谢家自认亏欠你?还是你觉得谢家就应该置家族于不顾,宁死都不找来那些毒药?”
“谢俞两家本就没有旧仇,也没有什么恩情可言,谢家不得已而为之,我父亲为此自刎已经是谢家的交代。”
“你如今顺杆子上爬,难道还要我不停退步?”
“我不过在知州府帮忙算个账,这又有哪一点不合你心意?还是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生怕查出什么不妥?”
“即便是我真的袖手旁观,如今账簿都已经在知州府,查出真相只是早晚之事,你在害怕什么呢?”
“你非要跟着我来江南,是真的想要跟我一起回来,还是你来江南也是别有所图?我不是傻子,你也别想将我玩弄于股掌。”
谢泠姝骤然发难,叫俞怀瑾有些措手不及。
她之前虽是隐约有些态度不同,却还是时时克制着情绪,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忍下。
如今却直接挑明了不满。
实在是反常至极。
俞怀瑾上下看了她两眼,眼中浮现几分痛意,“泠姝,我只是喜欢你,爱重你。”
“难道我的心意对你来说就这么一文不值?还是我在你眼中,真的比不上他?”
俞怀瑾做出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
可他明明也不是个将情爱看得多重的人,如今做出这幅模样,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什么心悦之词,她一个字都不敢信。
他们这一对夫妇,不过是各怀心思罢了。
他和她相处时间实在有限,成婚前每次见面,也都只是为了应付皇帝。
她言语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更没有过半分暗示。
再说了,心悦旁人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一定能获得回应的。
“且不说我自从成婚之后,便当真和殿下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联系,你何必抓着不放?”
“便说情意一事,我早已与你言明,我可以替你打理内宅,却绝不会跟你变成真正的夫妻。”
“当初你亲口答应,如今出尔反尔的人又是你,你想要反悔,可问过我的感受?”
“若是因为你喜欢我,便要求我回应同样的情意,那你这便不算心悦,你是在绑架我,但偏偏,我不会仍由旁人绑架。”
谢泠姝神色冷清,语气更是平淡。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出口。
俞怀瑾的脸色也跟着一寸一寸灰败下去,他自嘲一下,又垂眸低声道,“为什么?”
“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渐渐熟悉,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泠姝,为什么拒我于千里之外?”
“就算你不喜欢我,身为夫君,我想让你活得轻松些,也不是什么坏心思,为何不听劝?”
谢泠姝深吸了一口气。
最初对于裴宴,她也只是玩玩的心态。
直到现在,她才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真的对裴宴动心。
他从不会为难于她。
即便是当初她给了他一个那样难堪的结束,他也只是嘴上威胁着要报复,实际上却舍不得强行将她留在东宫。
他不会替她作出决定。
她也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做决定。
轻松也好,艰难也罢,她选的未来她会自己走下去。
“我从不需要什么轻松,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她眼神冷下,语气坚定,“你并不是喜欢我,你甚至并不了解我,你有你想要的东西,便自己去争取。”
“别妄想通过一句心悦我,便指望扭曲我的意志,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不是谁喜欢我,我就应该成为他的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