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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惊婉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婚事一般,话里话外都是炫耀。
只是她眼中的疲惫还是叫谢泠姝无法忽视。
“谢小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后悔当初为了假装清高,假装善良,让我逃过了绞发的下场?”
“若是当初谢小姐没有装模作样为我求情,说不定我如今还真的就要如你所愿了。”
徐惊婉掩唇笑着。
这一刻的徐惊婉倒是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谢泠姝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她抿了抿唇,心领神会道,“我如今倒是体会一把吕洞宾的感受了,不过徐小姐也莫要高兴太过,仔细物极必反。”
“今日出门实在是没看黄道吉日,现在在家被人恶心一道,好不容易出门散散心,吹吹风。”
“结果清风没有,浊气扑面,真是叫人从里到外都不舒服。”
“靖王殿下以为呢?”
“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有些误会了靖王殿下,原以为靖王和太子关系算不得什么兄友弟恭。”
“可如今看来,靖王倒是很在乎太子,要不然,也不会不计前嫌,跟徐小姐定下婚事。”
谢泠姝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裴允。
即便是做戏,她也有些不忍心去看徐惊婉现在的样子。
裴允被她这么一说,面上维持的假笑一时间也有些强撑不住。
他咬了咬后槽牙,恨恨看向谢泠姝,“谢小姐当真是巧舌如簧,只是可惜了,谢小姐怕是也只能猖狂这几日了。”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开口,“等皇兄回长安,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谢小姐还能不能这么高傲。”
“但若是谢小姐还有点脑子,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本王也不是不能出手救你。”
“谢小姐,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谢小姐以为呢?”
谢泠姝闻言,只是给了裴允一个不屑的眼神。
“谢家马车到了,府中还有事,就不打扰靖王和徐小姐雅兴了。”
她说着,转身上了身后马车。
谢家的马车刚刚离远,裴允面上神色就彻底冷凝下来。
“殿下,我还想看看这江南的布料,听说城南那边……”徐惊婉刚刚开口,便被裴允冷冷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闭上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裴允。
后者察觉失态,又忍着不悦开口,“本王公务繁忙,这次来江南也是有正事在身。”
“你贸贸然前往江南,怕是家里人也担心,明日便准备启程回去吧,本王正事办完,会给你带些礼物回去的。”
他话音刚落,不等徐惊婉开口回话,便直接转身离开。
他陪着徐惊婉出门,本来就已经心有不悦,刚才听到谢泠姝讽刺,更是装都有些装不下去。
偏生徐惊婉生母不争气,竟然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女。
如今若有人眼中,他就像是个捡破烂的。
一个裴宴看不上的人,他反倒是要上赶着求娶。
这种认知让他极为不爽。
等裴允走了之后,徐惊婉面上的笑意这才淡下。
她看了眼侍女手上拿着的两个发簪锦盒,声音冷淡道,“找地方把东西处理了,别让这东西出现在我的妆奁。”
裴允不待见她,她又何尝看得上裴允。
连裴宴她都没有非君不可,区区一个裴允,倒是对她挑三拣四上了。
等他的谋划毁在他看不上的女人手中时,他再去地狱忏悔好了。
“丢掉……若是被发现怎么办,靖王猜疑心重,小姐真的不要留下,偶尔拿出来做做戏?”侍女有些犹豫起来。
她当然知道徐惊婉有多恶心裴允和他送的东西,只是时局如此,更当以正事为重。
“我那么爱重靖王,他送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好好收藏,带出去招摇过市,若是弄丢了弄坏了,我岂不是要心疼?”
“况且,他心里又没有我,哪里会关心我每日穿戴什么,又怎么会记得随手赏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徐惊婉轻嗤一声,声音嘲讽至极。
末了,她又勾了勾唇,“若是他真的这么闲情逸致,真问起这件事,那也是被我那些个不安分的庶妹偷偷拿去了吧。”
“反正她们本身也从不安分,谁不想让我出点意外,好顶替了我嫁去靖王府?”
“这些贪得无厌的东西,生出什么下三滥心思,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徐府没有一个小妾是安分的,连带着她们所生的庶子庶女也都野心勃勃。
她从前和母亲在府上,没少应付这些人的龌龊心思。
如今她都要死了,还管她们冤不冤枉?
都是欠她的。
本来也该还给她。
徐惊婉面色冷淡地看了眼那两个锦盒,又重复一遍,“丢了,这东西我看着就恶心。”
——
徐惊婉悄悄跑来江南,又在次日被赶回长安。
她面上做得不舍,缠了裴允大半日,最终才依依不舍地上了画舫。
等到画舫离岸,裴允的车驾离开,她这才阴沉着脸回了船舱。
刚一进房间,她便立刻张嘴干呕起来。
逼着自己做出一副仰慕裴允的模样,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她声音有些大,隔壁的孟云羡都隐约听到动响。
想到谢泠姝说的她活不了多久,孟云羡一时间有些同情,起身叩响了徐惊婉的房门。
“找我做什么?”徐惊婉面色冷淡,她已经收拾过一番,眼角却还带着薄红,看得出来方才有多难受。
她上下打量孟云羡一眼,依旧不肯露怯,“我带你离开江南,只是不想因为你让他们有一线生机。”
“并不是我想帮你,你更不用对我露出丝毫同情可怜。”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徐惊婉语气生硬,只是面色的苍白还是透出脆弱。
孟云羡看在眼里,神色淡淡,伸手递出一个荷包,“这里头放了薄荷脑,若是恶心反胃,闻一闻会舒服许多。”
“我也不是帮你,只是这画舫隔音比不得别的地方,你在这里面干呕,我也休息不好。”
徐惊婉皱了皱眉,将信将疑地接过,面色却没有缓和分毫。
眼看着孟云羡要走,她将人唤住,“明日我会借由身体不适,让画舫靠岸停泊,下船开药。”
“到时候你跟着下船,自己想办法在这里躲一段时间。”
“若是银子不够,我一会让人给你送一些,徐家盯我盯得紧,你跟我回了长安,反倒是叫我计划白费。”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