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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姝的要求出来之后，管家便马不停蹄地去操办。
可次日还是等来不妙的消息。
“之前合作的那些农庄，现在都已经差不多联系好了，但是其余的庄子，我想去收新米，可居然都已经定的差不多了。”
管家有些烦躁地开口，面上带着几分歉疚，像是办砸了事一般。
谢泠姝抬眸看他，宽慰笑了笑，“无妨，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我们如今是防守，进度慢旁人一步也是常态。”
“这一点争不过来就算了，我看过如今的存粮了，继续收，能多收是惊喜，收不到如今手上的底钱也足够我叫板了。”
听到谢泠姝这话，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他生怕自己会给谢泠姝拖后腿。
米粮收得差不多了，暗处的老鼠也开始收网。
江南闹了一场鼠疫。
声势浩大，情况突然，一时之间贫民堆和乞丐流民大规模染病，粮仓许多米粮被污染，江南粮价飙到从前两倍有余。
虽然场面上来讲，米价该由官府管控，可疫病突然，官府来不及出手制止，粮商便已经将价格抬高。
——
“鼠疫是你弄出来的？好好的，城内怎么会突然爆发鼠疫？”
沈承和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找上了裴允。
侍卫阻拦不及，让他闯进了书房。
裴允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米糕，笑着抬眸看向沈承和，又扬了扬手中的糕点碟子，“别生气，来尝尝糕点？”
“今年新米磨的米浆，很是香甜。”
裴允神色淡然，见沈承和一脸愤怒，又慢慢往口中送糕点。
清淡的米香味钻入鼻腔，刺激得沈承和更有些怒不可遏。
外头的百姓哭叫连天，不少人家掏空家底才能买上一点粮食。
罪魁祸首却这般不疾不徐地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吃着新米磨制的米糕。
“你收了多少米？还不开仓放粮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承和双眸猩红，当即冲上前，双手撑着桌案边缘，怒视着裴允。
见他举止失态，裴允神色一沉，颇为不悦地叹了口气，“来人，沈知州忧思成疾，将他带下去休息休息。”
“江南正遭罪呢，知州大人可不能倒在这个时候。”
“至于你说开仓放粮？江南府库都被太子的人贪墨完了，哪有银子买粮赈灾？”
“沈知州若是真的心急如焚，就写一封折子呈交回长安，相信长安很快就会派人押运粮食，前来救灾。”
裴允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上前，一左一右地将沈承和胳膊压住。
他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走到沈承和跟前，逼他咬下一口米糕，“新米做的味道如何？”
“要我说，沈知州根本不必如此大动肝火，本王既然来了江南，自然不忍心见百姓受灾。”
“折子已经在路上，大约在过两日京官就能看见，撑着吧，等到百姓们熬不下去了，本王自会‘自掏腰包’救百姓于水火。”
“沈知州若是还不想丢了这顶乌纱帽，便该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划清界限的机会。”
“你是要跟着太子一起经受灭顶之灾，还是独善其身，亦或者，投入本王麾下？”
“沈知州莫急，你还有几日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哦对了，这两日可不止是本王在外头收粮食，谢小姐收的怕不比本王少。”
“你说谢小姐为何能在疫病开始前就提前囤粮，是早知天机，还是这次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太子与江南首富联手，要嫁祸本王，啧啧啧，光是想想，本王就深感后怕呢。”
裴允面色坦然，没有半分郝然。
看着他这个样子，沈承和险些直接气晕过去。
裴允冷笑两声，才命人将他押下去。
他倒要看看，谢泠姝和裴宴这次打算怎么办。
按照最近的粮价，谢泠姝收那么多米粮，若是趁这个机会售卖，直接便能以囤货居奇的罪名将她拿下。
若是她不卖，只要对外告知灾民是她囤粮，这才倒是市面上米粮吃紧，谢家怕是能被灾民洗劫一空。
若是她谢泠姝想要当个救世主，将那些米粮通通送人，那他是暂时拿她没办法，可这样一来，谢家也必然元气大伤。
想要借机侵吞谢家财产，易如反掌罢了。
裴允好整以暇地坐到位置上，仿佛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谢泠姝的凄惨下场。
而此刻的谢家，管家也正如裴允所料，忍不住有些焦头烂额。
“小姐，如今谢家留着这些粮食无异于是烫手山芋，要怎么处理才好？”管家神色焦急万分。
若是寻常的粮商哄抬价格倒是有办法解决。
但如今正逢鼠疫，满城百姓人心惶惶，为了活命，人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
谢泠姝指节蜷曲，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在桌面，她抬眸看向管家，面上不带丝毫慌乱，反而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烫手山芋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我从拿主意买下这些米粮开始，就没打算只是被动的防守。”
“我要的是转守为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人是看着我父亲新丧，吃准了我担不起谢家大梁，我偏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谢家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即便父亲不在，谢家也无人可以撼动。”
谢泠姝声音坚定，眸色更是不带丝毫恐惧。
谢望安当年算是白手起家，尚且能将家业经营至此，她站在父亲打下的基业之上，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管家深吸一口气，随即也定下心神，“我在谢家已经干了一辈子了，没什么好怕的，小姐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天塌下来，我也陪着小姐扛！”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管家抬眸看向谢泠姝，眼中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谢泠姝能这么说，并不只是口头的口号，她是能说到做到的。
只是管家刚刚说完，正热血沸腾要等着部署，谢泠姝却唇角一勾，淡声开口，“等。”
“什么？”管家有些错愕。
谢泠姝颔首，再次重复道，“我的安排早就已经做好，接下来就要等他们着急。”
“等他们露出破绽，就是我出手绝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