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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
晴冬暖照,无风无雪。
一只黑羽飞鹰破开云层,收拢双翅,稳稳落在通天塔顶层的白玉栏杆上。
通天塔极高,拔地数百尺,宛如一柄白玉利剑直插云霄。塔身四面嵌着铜制的风铃,无风自鸣,声如磬玉,日夜不歇。站在塔顶俯瞰,整座大衍皇城的琉璃金瓦尽收眼底。殿阁连绵,鳞次栉比。
通天塔与太极殿隔着一道宫墙丶两重甬道,相距不过半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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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太极殿内。
三足镂花铜炉里,苏合青烟纤细如丝,笔直升起,悬在穹顶梁柱之间久久不散。
大衍皇帝端坐龙椅,身上明黄龙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手中捏着一本摺子,正是江新月加急送来的那封。
殿中群臣分列两侧,个个垂首敛目。
「承平郡遭邪修袭击,监天司与巡防营阵亡过百。」皇帝将急奏搁在御案上,语气平缓,「先前调拨的武卫尚在途中,藏冥教便已发难。诸卿,界关是大衍的第一道门户,若界关有失,北境数州百姓何以安身?」
皇帝视线偏转,落在百官之首丶左侧第一人的身上。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袭不惹尘埃的素白长袍,袍角垂地,不见一丝褶皱。满朝文武皆是躬身垂首,唯独他腰背如松,负手而立。
大衍监天司,监正。
满朝文武对此习以为常。监天司超然于六部之外,监正位同三公,见帝不跪,乃是太祖亲定的规矩。
「监正。」皇帝语气平和,并无质问之意,「界关若有破损,监天司理应第一时间察觉。为何此次,毫无示警?」
监正缓缓抬起右手,长袖一拂,行了一礼。
嗓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回陛下。北境界关阵法勾连地脉,繁复无比。近日北方大旱,地脉枯竭,阵法运转本就滞涩。此事透着蹊跷,老臣还需细细查验,方能定论。」
皇帝微微颔首。「监正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臣已着人传令北境各司加强巡查。至于界关本身,臣愿亲派得力之人前往勘察,月内呈报。」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从监正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北境局势日趋紧迫。朕欲再调一批武卫北上增援,诸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兵部侍郎当先出列,持笏躬身。
「陛下,武卫乃朝廷镇国之器,轻动则牵扯各州防务。眼下正值冬季,东海沿岸有海寇滋扰,西陲羌部蠢蠢欲动,若再次抽调武卫,恐致东西两地空虚。臣以为,可从北境三州就地徵调武卫补充防线,东西两翼武卫暂不宜再动。」
户部尚书丶吏部侍郎亦出列附议,言辞恳切,条理分明。
皇帝眉头微皱。
「诸卿所虑,皆是老成持重之言。既如此,武卫暂缓北调。但界关一事,务必尽快查明。」
皇帝站起身,环视殿中。「退朝。」
群臣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
通天塔,顶层静室。
此间静室不大,四壁皆以乌木嵌就,既不镶金也不饰玉,唯有一扇朝北的窗户,开得极阔。冬日的天光透进来,照亮案头一方端砚和半截未燃尽的蜡烛。
监正在案后坐定,面前摊着两只铜制信筒。
第一只信筒中的公文,方才已在朝会上呈递御前。
他拿起第二只信筒,拇指摩挲蜡封上那枚熟悉的朱红印鉴。这是新月单独附上的密信,未经公文渠道流转。
蜡封揭开,薄薄两页信纸抽出,展平。
监正逐字阅读。
「……此人阴差阳错间得到弟子自神都带出的《渊明髓》古本,无师自通,竟习得观命辨邪之术……」
「……此人数日前曾断言承平郡司中武者陈武'寿数将尽'……数日后,陈武果然战死……」
「……更令弟子不解者,弟子观其命数,竟一无所获。只得一'命移格变'之象,此人之命,弟子看不透。」
「命移格变……」
他念叨了一遍,眉头微蹙。
新月看不透,倒也不稀奇。这孩子武道天赋极高,在六部同门中也算出类拔萃,但命理一道上却始终欠着一层悟性,当年在神都便是如此,到了承平郡十六年,依旧没什么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