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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许沉渊看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平时连出门买菜都要犹豫半天的女人，现在坐在这里，眼神很直，没有躲。
“是司承言。”他说，“他知道了安安的情况，开始试探。”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想干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许沉渊说，“但他在试，试我们的反应，试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突破口是……”林晚的声音卡了一下，“是安安？”
许沉渊没说话。
许以辰也没说话。
林晚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牛奶。
牛奶还温着，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我能做什么？”
许沉渊看着她。
“保护好她。”他说，“让她安心恢复，别让她知道外面的事。”
“就这样？”
“就这样。”许沉渊顿了顿，“这是最重要的事。”
林晚看着他，又看向许以辰。
许以辰点头：“妈，外面的事，我们来处理。你在家陪着安安，就是最大的帮忙。”
林晚点了点头，说：“好。”
三个人坐在书房里，喝着那杯牛奶。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夜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但书房里的灯光很暖，照着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晚上十点，林晚下楼回房间。
经过许以安房间时，她轻轻推开门。
许以安睡得很沉，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那只小熊。
床头柜上摆着许沉渊给她画五角星的那份作业，还有许以辰送的小熊。
林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女儿的睡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许以安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梦。
林晚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没事的。”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像耳语，“妈妈在。”
许以安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晚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尽头，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看了一眼，然后下楼。
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那本许以安的画册，翻到那张全家福。
四个人站在一起，手叠着手。
她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画册合上，放在床头。
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第二天早上，许以安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纸条。
是林晚的字迹，工工整整。
“妈妈去买菜，很快回来。醒了给妈妈发消息，牛奶在保温杯里，记得喝。——妈妈”
许以安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妈妈，我醒了，牛奶喝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抱着小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
十点，林晚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张妈迎上去：“太太，买这么多？”
林晚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张妈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热。
中午吃饭时，许以安看着桌上的菜，愣住了。
红烧排骨，糖放得有点多，颜色偏深。
清炒时蔬，盐放少了，味道很淡。
番茄蛋汤，蛋花打得太碎，几乎看不见。
但每一道菜，都是她以前说过的喜欢。
她抬起头，看向林晚。
林晚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不好吃吗？我第一次做，要不还是让张妈……”
“好吃。”许以安打断她，夹了一块排骨，大口吃着，“很好吃。”
林晚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许沉渊和许以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窗外阳光灿烂。
许以辰出门了。
昨晚他没睡好，翻来覆去到两点才闭眼，脑子里全是司承言那些事。
但今天有正事要办，不能拖。
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上车，经纪人递过来一杯咖啡和一份流程单。
“这是记者会流程。”经纪人说，“声明稿按你昨天说的改了，最后加了你想要的那段。”
许以辰接过流程单，低头看。
声明稿不长，先澄清假唱质疑，附彩排视频链接，然后是他的回应。
最后一段是他自己加的，经纪人劝过，但他坚持留着。
车开到发布会现场时，九点半。
会场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一片。
许以辰从侧门进去，在休息室等着。
化妆师给他补妆，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词。
经纪人在旁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说“知道了”“再确认一下”。
九点五十，工作人员敲门：“辰哥，可以过去了。”
许以辰睁开眼，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推门出去，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他走到台上，在话筒前站定。
台下很吵，记者们争先恐后举手，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许以辰，假唱质疑你怎么回应？”
“网上视频是真的吗？”
“有人说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许以辰抬手往下压了压。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关于昨天的事，我只有几句话。”
声音很稳，不紧不慢。
“第一，视频是恶意剪辑的，完整版彩排视频已经发在工作室账号上，大家可以自己看。”
“第二，我那天嗓子发炎，高音部分确实处理得不够完美，但我没有假唱。唱了十几年，我没做过这种事。”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这段时间有人问我为什么暂停活动。今天顺便说一下，是因为家人身体出了点状况，我需要陪在身边。”
台下有记者举手：“方便透露是什么情况吗？”
“不方便。”许以辰说，“这是我私事。”
又有记者举手：“你刚才说家人，是指许家吗？你是养子这件事，网上一直有争议......”
许以辰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会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是。”
就一个字。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还想追问，但许以辰已经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个方向。
“今天就到这。”他说，“谢谢大家。”
他转身下台，没再看那些举起的手和喊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