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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许以安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那道亮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很轻。
“安安？”林晚的声音，“起床了，吃早饭。”
许以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又躺了三十秒，她坐起来，揉揉眼睛，下床。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许以辰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早。”
“早。”
餐厅里传来林晚的声音：“吃饭了！”
两人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着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林晚正在盛粥，看到他们过来，把碗放好。
“坐。”
许以安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许沉渊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平板，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把平板放在旁边，开始吃饭。
没人说话。
这是许家早餐的常态，不冷，但也不吵。
吃了几口，许以安突然问：“今天干嘛？”
许以辰嚼着煎蛋，含糊不清地说：“我去录歌，你要不要来？”
许以安抬头看他。
“录歌？”
“嗯。新歌，编曲有点问题，我去棚里调一下。”许以辰咽下去，“你要来就一起，反正你懂。”
许以安想了想，还没回答，林晚开口了。
“下午两点美术班，别迟到。”
许以安看向林晚：“妈妈，你送我吗？”
“嗯，我送。”林晚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上午你要是跟哥哥去，记得吃午饭。”
许以安点点头。
她又看向许沉渊。
许沉渊正低头喝粥，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
“晚上我回来吃饭。”他说。
许以安眨眨眼：“哦。”
她继续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的碗边。
很暖。
吃完饭，许以安上楼换衣服。
下来的时候，许以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不走？”
“走。”
许以安跑过去，换鞋。
林晚从客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递给许以安。
“里面有水，有饼干，饿了吃。”
许以安接过，背在身上。
“谢谢妈妈。”
林晚弯下腰，帮她把衣领整理好，又看了看她的脸。
“热吗？车上空调开低点。”
“不热。”
林晚直起身，看向许以辰。
“下午两点前送回来。”
许以辰点头：“知道。”
两人出门。
车上，许以安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许以辰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暑假是不是很无聊？”他问。
许以安想了想：“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许以安说，“不用上学，可以画画，可以听你弹琴，可以等爸爸回来吃饭。”
许以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简单？”
“嗯。”许以安点头，“简单挺好的。”
许以辰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一个园区，停在一栋楼前。
录音棚在五楼。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是许以辰的制作人。
“辰哥。”他打招呼，然后看到许以安，愣了一下，“这是……”
“我妹妹。”许以辰说，“带她来玩玩。”
制作人点点头，没多问。
录音棚不大，隔音墙，话筒，调音台，还有一排屏幕。
许以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许以辰和制作人讨论编曲。
专业术语她听得懂，但没插嘴。
就是听着。
讨论了一会儿，许以辰进棚里试唱。
隔着玻璃，他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带着混响。
许以安听着那首歌。
歌词没听清，但旋律很熟。
是《光》的变奏。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
一曲唱完，许以辰出来，走到她旁边。
“怎么样？”
许以安睁开眼。
“好听。”她说。
许以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下午一点四十，车子停在门口。
许以安下车，许以辰从车窗探出头。
“晚上我早点回来。”
“好。”
许以安跑进屋。
林晚已经准备好了，拿着车钥匙在等她。
“走吧，要迟到了。”
美术班在小区附近，开车十分钟。
教室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朋友了，都在画画。
老师是个年轻女孩，看到许以安进来，笑着招手。
“安安来了，这边坐。”
许以安坐下，拿起画笔。
老师今天教的是水彩，画花。
许以安听着讲解，看着示范，然后低头画自己的。
她画得很快。
不是着急，是心里有数的快。
画完的时候，其他小朋友还在涂色。
她看着自己的画，上面是一朵向日葵，金黄色的，旁边还有几片叶子。
她想了想，在向日葵下面加了几笔，四个很小的人，站在一起。
老师走过来，看到她的画，愣了一下。
“安安，这是谁？”
许以安指着那四个小点：“这个是我，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哥哥，这个是爸爸。”
老师笑了：“画得真好。”
许以安也笑了。
下课的时候，林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以安跑过去，把画递给她。
“妈妈，给你。”
林晚接过，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向日葵？”
“嗯。像不像？”
林晚点点头。
“像。”
回家的路上，许以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妈妈。”
“嗯？”
“哥哥说晚上早点回来。”
“好。”
“爸爸也说回来吃饭。”
“嗯。”
许以安想了想。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林晚笑了一下。
“张妈做了红烧排骨，多放了糖。”
许以安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门口。
许以安跳下车，跑进屋。
客厅里，张妈正在摆碗筷。
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回来了？饿不饿？马上吃饭。”
许以安摇摇头，跑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
灶台上，红烧排骨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很香。
“张妈，这个好了吗？”
“快了快了，再焖一会儿。”
许以安点点头，回到客厅。
许以辰还没回来，许沉渊也还没回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幅画，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画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看着门口。
等。
六点整，门开了。
许以辰进来，换了鞋，看到她。
“等吃呢？”
“嗯。”
许以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也看向门口。
六点二十，门又开了。
许沉渊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看到沙发上那两个人，顿了一下。
“都在？”
许以安点头：“等你吃饭。”
许沉渊没说话，换了鞋，走过来。
“那就吃吧。”
餐厅里，四个人坐下。
红烧排骨摆在中间，热气腾腾的。
许以安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
她嚼着，看向张妈。
“好吃。”
张妈在旁边笑：“好吃就多吃点。”
许以安又夹了一块。
许以辰看了她一眼，也夹了一块。
许沉渊吃饭，林晚夹菜。
窗外天黑了，屋里灯亮着。
没人说话。
但那种安静，刚刚好。